门板上的铁锈磨着我的指腹,尖锐的痛感从指尖传上来——但这种痛和胸腔里正在发生的相比,就像蚂蚁叮了一口被烫伤的皮肤。
我要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我必须看清。
她的脸被那只大手按在枕头里。
我只能看到后脑勺——长发散乱地铺在枕面上,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
发色是黑的。长度到肩膀。
和李馨乐一模一样。
和G大几千个长发女生也一模一样。
我的理智——残存的那一丁点理智——在大脑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拼命挣扎。
在说:也许不是她。你看不清脸。你只看到了一个身形、一截背部一枚模糊的校徽。
G大有几万女生——但身体已经不听大脑的了。
手指扣紧门板。
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前倾。再用力一推——
“哎哎哎,杰哥。”
黎安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大。但精准。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后脑勺上某个特定的穴位。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很足。不是随意的搭扶——是拽。
像拽一只快要挣脱绳子的狗。五根粗厚的手指扣住我的上臂肌肉,掐得我生疼。
“别打扰人家的好事。”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那笑容。
我从门缝里收回目光,转头看他。
他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灯光从板房的门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的下半部分,让他的下巴和脖子上那层油腻的肉看起来格外亮泽。
上半张脸则沉在板房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小眼睛,眯成两条弯月的缝,在暗影中闪着一种阴冷的、玩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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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工人们辛苦了大半年了嘛。”他的手从我胳膊上松开,转而搭上我的肩膀。
手臂搭上来的重量像一副枷锁。“公司出点小钱请她们来给弟兄们放松一下,这也是项目方的慰问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暧昧。
“陈经理不介意吧?”
他用了“陈经理”。
不是“杰哥”。
这个称呼的切换精确得像手术刀。
“杰哥”是酒桌上的兄弟情谊,是可以拍肩膀称兄道弟的江湖套近乎。
“陈经理”是商业关系——是甲方和乙方之间那层冰冷的利益薄膜。
他在提醒我:你是乙方。
我站在那里。
板房里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涌出来。
撞击声加快了。女人的呻吟变得更高亢——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往高处跑,越来越急,越来越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