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床“吱呀——吱呀——”地呻吟着,像一只临死挣扎的铁质动物。
围观的民工发出笑骂声。
“操,你他妈轻点,床要被你干散架了——”
“这小妞真他妈紧——”
“G大的果然不一样——”
G大的。
这三个字穿过门缝,穿过嘈杂的人声和肉体碰撞的节拍,精准地、毫无衰减地、像一颗子弹一样钻进了我的鼓膜。
我的整个身体从头皮到脚趾过了一道电流。
G大的。
他们说的是——
“走走走,还有几个点要看呢。”
黎安德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
手臂搭在我肩上的重量增加了。不是推——是拖。像拽一头不肯离开水槽的牲口。
“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我的脚在动。
被他半推半拽着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后那些声音就远一分。撞击声变小了。
呻吟声变轻了。民工们的笑骂声被距离稀释成了模糊的杂音。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
它们像沉入水底的石头——看不见了,却在最深处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我的耳朵传到大脑,又从大脑扩散到四肢百骸。
我的手在发抖。
腿在发软。视线边缘是黑的——不是那种渐变的暗,是一块一块的、像碎布一样的黑。
黎安德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他在说话。关于什么配电柜的接地电阻什么设备编号什么验收细节——那些词语从他嘴里出来,飘进我的耳朵,但没有一个被大脑接收。
它们只是声波。没有意义的声波。
我的全部意识都留在了那扇虚掩的铁皮门后面。
留在了那截白皙的、在昏暗灯光下发光的脊背上。
留在了那条不可能认错的S型曲线上。
留在了那枚红底金字的校徽上。
从六职校出来,我坐进车里。
没有发动引擎。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反复回放,像一台卡住的放映机。
那截白皙的皮肤。那条S型的曲线。那个纤细到不可思议的腰。
那对从身体两侧溢出来的、在灯光下晃动的饱满乳房。
——还有那枚校徽。
G大的校徽。
红底。
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