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一件被推到胸口以上的、皱成一团的浅蓝色T恤上。
G大有多少女生?几万人。
但有多少女生会别着G大校徽、穿着短裙、没穿内衣出现在工地板房里——我不敢想下去。
我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蜷缩起来。方向盘的塑料表面硌着我的额骨,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脑海里开始自动拼图。
从九月到现在,所有碎片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她消失的夜晚。
那些我打不通的电话,那些“在图书馆”,“在医院”,“在做翻译”的借口。
她翻墙进新黎村的背影。那个我在G大后勤小门外亲眼看到的——她掏出门禁卡,侧身闪进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她从留学生公寓凌晨出来时的凌乱。
头发散了。衣服没整好。腿软。
廖东强口中的“大奶眼镜妹”。
全身光溜溜。像条狗一样爬。戴着项圈。
514教室走廊上听到的声音。
那些穿过厚重木门的、无法忽视的撞击声和呻吟声。
舒心阁那一夜。
磨砂玻璃后面的模糊人影——那条S型曲线在昏黄灯光中晃动。
黑色的剪影从后面覆盖上去。
她越来越频繁的“兼职”和钱包里来历不明的现金。
那些无法用“翻译”收入解释的、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
她对亲密接触越来越明显的回避。她侧开脸躲掉我的亲吻。
她在我碰到她后背时条件反射般的颤抖。
她身上偶尔残留的、不属于她常用品牌的气味。
那种浓郁的、甜腻的、来路不明的气息。
今天——工地板房门缝里的那个身影。
那条S型曲线。那枚校徽。
每一块碎片都像拼图的一角。
它们在我脑子里旋转、翻滚、试图咬合。边缘越来越吻合。
画面越来越清晰。
但我依然不敢让它们拼完。
因为我知道,一旦拼完,呈现在面前的那幅画面——那个真相——将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东西。
我宁愿永远不知道。
www。
但那些碎片不肯停下来。它们在脑海里自行运转,不需要我的许可,不接受我的命令。
像一台失控的机器。齿轮咬着齿轮。链条拉着链条。每一个碎片的归位都带动下一个碎片转向正确的位置。
画面在一点一点地拼合。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完整。
越来越——我猛地从方向盘上弹起来,一拳砸在车窗上。
车窗没碎。但拳骨上的皮擦破了,血珠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来,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红点。
我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