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李馨乐打电话。
响了很久。嘟——嘟——嘟——嘟——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用针在我的太阳穴上扎一下。
没人接。
我挂掉。又打。
嘟——嘟——嘟——没人接。
我发微信。
“你在哪?我们今晚见面好吗?”
发出去了。
两个灰色的勾。
“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灰色的勾变成蓝色——已读。
但没有回复。
又过了十分钟。
屏幕亮了。
“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在讨论论文。今晚不太方便,第四章要大改,导师催得急。明天好吗?”
导师办公室。
论文。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
如果那个板房里的女人是李馨乐——如果她三点还在那间板房里——从六职校的工地回到G大导师的办公室,打车至少要二十分钟。
也许她三点就结束了?一个多小时足够她回去?
也许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也许G大还有别的女生身材那么好?
也许那枚校徽只是巧合——也许是黎安德故意给“小姐”们别上校徽,作为
“大学生”的噱头。
他不是说过吗?他的手下里有G大的学生,有职校的学生。
“G大的女研究生,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卖点。”
也许——这些“也许”像救命稻草一样漂浮在我意识的表面。
我拼命去抓。一根又一根。每一根都脆弱得像蛛丝。但我不敢松手。
因为一旦松手,就会坠入那个我不敢面对的——我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放下手机。
坐在车里。
盯着挡风玻璃。
G市五月的黄昏,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紫色。
像一块被墨水浸透的抹布正在被人用力拧干,最后几滴暗淡的光线从云层缝隙中挤出来,照在城市的轮廓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衰败的金色。
我坐在那里。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