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表情想要形成但没有形成的那种肌肉颤动。
“但更重要的是——”
她停了一下。
“——我喜欢这种感觉。”
房间里的三个男孩还在床上或床边。
他们没有穿上衣服,也没有离开。他们坐着或者站着——其中一个瘦小的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正在地上找自己的裤子——但他们都没有出声。
他们在看。
他们看着跪在我面前的李馨乐——这具被他们刚刚使用过的身体——正在对另一个男人坦白。
这对他们来说,大概是另一种娱乐。
“被填满的感觉。”
李馨乐继续说。
“被占有的感觉。”
“被很多人要的感觉。”
每一个句子之间,她的呼吸都很平稳。
没有颤抖。没有哽咽。没有任何“我在说出这些话有多艰难”的暗示。
“我的身体离不开这些了。”
“从你把我留在这间宿舍里的那个暴雨夜开始——我的身体就醒了。”
那个暴雨夜。
去年九月初。我把她一个人留在六职校的教工临时宿舍里——我当时以为是教工临时宿舍——然后开车回公司处理那份紧急的澄清函。
那是一切的起点。
“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全部醒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放低了一点。
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这句话对她自己来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重量。
然后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黎安德手里有我爸的证据。有我的视频。有一百二十万的借据。这些都是真的。”
她承认了这些事实。
像在念一份清单。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最可怕的是,即使没有这些威胁,我的身体也会渴望被使用。”
我还站在门口。
一个字都没说。
我甚至没有点头或摇头。
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具被钉在门框上的尸体——身体还站着,但内在的一切——那些从九月开始被我用来理解她、理解我们、理解这段关系的所有框架和逻辑——已经全部坍塌。
坍塌之后的空洞里——没有愤怒。
愤怒需要对象。
需要一个“我要惩罚谁”的目标。
但现在我无法把愤怒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
指向她?她跪在我面前坦白。她承认了一切。她没有为自己辩解。
她甚至在说“即使没有威胁我也会渴望这些”——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