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最瘦小的那个,青春痘脸——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他们互相打着招呼,像是一帮刚打完篮球准备散场的队友。
他们要离开房间,必须经过门口——必须经过我。
第一个男孩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哥们儿,”他说,“你女朋友服务真到位。”
另一个男孩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别逼逼,走了走了。”
他们从我身边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出去的男孩——就是刚才被李馨乐口交的那个——经过我身边时,他特意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太难过,哥。”他说。
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倒霉的同学。“妹子就是这样。谁能让她爽她就跟谁。没办法的事。”
他拍了拍我。
两下。
然后他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们几个在楼梯间的脚步声。
还有笑骂声。有人说“德哥下次还有好事叫我们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然后消失在一楼。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我。李馨乐。黎安德。
黎安德赤裸着走回那把折叠椅。
他没有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啤酒肚前面,交叉着。他看着地上跪着的李馨乐,然后又看着门口站着的我。
他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从他第一次在六职校校长办公室里热情地拍我肩膀、叫我“杰哥”的那一刻起——那种笑就一直挂在他脸上。
油腻的。阴冷的。居高临下的。
他走到窗边——赤裸的身体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个肥硕的影子——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
他的视角里——我从门口的角度能看到——是六职校的校园。
暮色还没降临,但阳光已经开始偏黄。
他转过身。
背对着窗户。
“杰哥,”他说。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商务客套的那种热络。不是酒桌上的那种兄弟称呼。
是一种——疲倦。
真正的疲倦。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复杂工程的包工头,在验收的时候说出
“终于搞完了”时的那种口气。
“实话跟你说。”
(十)
“馨乐这条母狗,”他的下巴朝地上跪着的那个身影抬了一下,“我玩了大半年了。”
“说实话——”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操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