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里,有一章专门介绍了明朝特务机构的各种酷刑。
她记得书上写着,这种刑具,名为“立枷”,俗称“站笼”。
它不是为了快速处死犯人,而是为了进行最彻底的人格摧毁。
发明它的人,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宦官刘瑾,而将它发扬光大的,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书上描述,这种刑罚的精髓,就在于通过长时间的、无法改变姿势的站立,将人体的疲劳推向生理极限。
日复一日,犯人的双腿会肿胀、坏死,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崩溃。
但比肉体折磨更可怕的,是它所带来的那种绝对的、无法挣脱的无助感。
被困在其中,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衰弱,一点点走向毁灭,却做不了任何事。
这种缓慢的、被凌迟的绝望,足以让最坚强的意志彻底崩溃。
【立枷……站笼……】
张荣芳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体验这种只存在于古老书卷上的、传说中酷刑。
林岚……她到底对自己有多么深的恨意,才会动用这种几乎绝迹的、魔鬼般的刑具来对付自己!
如果仅仅是被锁进这个笼子,或许她还能凭借意志多支撑一段时间。但此刻,一个更让她绝望的细节,像毒蛇一样咬住了她的理智。
她身上那层要命的捆绑!
她被反剪在身后的双臂,依旧被粗大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这让她彻底失去了任何可以自救的可能。
如果双手没有被束缚,她起码可以死死抓住身前或者两侧的木栏,用手臂的力量分担一部分身体的重量,让快要断裂的双脚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喘息。
她甚至可以尝试用力攀住木栏,让身体向上提起一点,减轻脖子上的压力。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奢望。
她被捆缚的双臂,让她像一根被削直的木棍,直挺挺地悬在笼子的正中央。
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扶持的支点。
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线吊着脖子,悬在半空,只能依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脚尖,来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和求生的本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站”了,这根本就是一种变相的“吊”!
林岚的复仇,是如此的精心,如此的恶毒,她不仅要让张荣芳痛苦,还要让她在痛苦中,彻底断绝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时,大厅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林岚踩着她那双发出清脆声响的军靴,走了回来。她的身后,跟着两名眼神锐利的女狱警。
林岚没有看张荣芳,而是像一个挑剔的工匠,绕着站笼缓缓走了一圈。
她仔细地审视着笼子的每一个细节,审视着张荣芳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和那双因恐惧和绝望而失去焦距的眼睛。
终于,她停在了笼子正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冰冷的笑容。她点了点头,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错。”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张荣芳宣判,“这个姿势很适合你。高高在上的张大小姐,就应该永远这样仰着头,看着别人。”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两名女狱警。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的腔调:“今晚的夜间巡逻,你们两个负责。任务只有一个,确保7347号,随时保持清醒。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一个睡眼惺忪的犯人。”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谁能保证完成任务,明天、后天,连续放假两天。薪水照发。”
话音刚落,那两名狱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在这个枯燥而压抑的地方,两天连休,无异于天赐的恩惠。
“报告监狱长!我保证完成任务!”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壮、短发,名叫高莉的狱警立刻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她的声音洪亮,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报告监狱长,也算我一个。”另一个身材稍显瘦削,扎着马尾,名叫李倩的狱警也紧跟着表态。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精明的笑意,“我们姐妹俩搭档,保证让7347号整晚都精神百倍,绝对不会让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孤单。”
“很好。”林岚满意地看着她们,就像看着两条听话的猎犬。
“那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我的话,让她醒着。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只要别留下外伤,也别让她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