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债主给的期限只剩七日。
就算她将铺里所有香料全部卖掉,最多也只能凑出七十多两,离五百两仍差得太远。
她听见轿子落地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一名衣着端正的嬷嬷从轿旁走出来。
“请问可是温姑娘?”
“正是。”
“我家夫人收到了姑娘的帖子,想请姑娘过府一叙。”
嬷嬷没有说是哪位夫人。
温晚棠却已经知道,第一条鱼咬钩了。
她转身走进内室,取出一只长形木匣。
木匣中装着那只微微泛着暗红光泽的黑玉枕,旁边则放着她这三日重新调制的引梦香。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黑玉枕内传出。
“侯府的轿子都来了。”
“你不怕她将你叫过去治罪?”
温晚棠将香盒放进木匣。
“若要治罪,来的便不是一顶没有府徽的小轿。”
“而是官差。”
晏无妄低笑一声。
“你倒是很会猜人心。”
“做买卖若连客人想要什么都猜不到,早晚会饿死。”
“那位侯夫人想要的,可不只是见亡夫一面。”
温晚棠动作一顿。
“你看见了什么?”
“帖子送进侯府时,我便闻见了。”
晏无妄的声音透着几分餍足前的期待。
“压了六年的欢念,远比寻常女子更加浓烈。”
“晏无妄。”
温晚棠语气微沉。
“我们已经说好,梦境内容必须由客人自己选择。你不得擅自更改,也不能取走超出约定的欢念。”
“我记得。”
“记得最好。”
她合上木匣,将眠香铺的门锁好,这才跟着嬷嬷坐进轿中。
轿子没有走侯府正门。
绕过两条长街后,从一处僻静的侧门进了府。
温晚棠下轿时,一眼便看见墙边堆放着数块尚未雕刻的白石。
石料极好,白得几乎没有半点杂质。
其中一块已经由石匠画好尺寸,上面隐约勾勒着“贞节”二字的轮廓。
再过不久,它们便会被雕成一座高大的牌坊,立在宁远侯府门前。
供所有人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