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棠在小榻上躺下,将黑玉枕垫在颈后。
玉质冰凉。
寒意贴上肌肤的瞬间,她仍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怕了?”
晏无妄问。
“我只是在想,若你敢骗我,明日便将这只枕头砸碎。”
“你父亲应该试过。”
“结果呢?”
“你如今还躺在我身上。”
温晚棠闭上眼睛。
“少说废话,开始。”
引梦香被点燃。
一缕淡红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在寂静的铺中无声散开。
甜香钻入鼻息。
温晚棠原本仍清醒地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
二。
三……
数到第十九下时,她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风铃声。
叮铃——
那是有客人推门时,悬在眠香铺门楣上的铜铃。
温晚棠睁开眼睛。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长街,而是一片暖融融的春日天光。
柜台边摆着父亲最喜爱的青釉茶壶。
墙上的香柜仍旧完整,最上方那格也没有因漏雨而留下水痕。几只晒香用的竹匾摆在门外,风一吹,便送进来淡淡的檀木与桂花气味。
一切都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就连后院里,也隐约传来父亲研磨香料的声音。
温晚棠怔了一下。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
可手才抬起,柜台后方忽然传来瓷杯落下的轻响。
那不是父亲习惯用的力道。
温晚棠蓦然转身。
一名陌生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拿着父亲的青釉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穿着一袭墨色长袍,衣襟间隐约露出暗红色的里衣。
长发没有束冠,只以一条同色发带松松系在身后,几缕发丝垂落肩前,愈发衬得肤色冷白。
那张脸生得极为好看。
却不是世家公子的端方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