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嫡子不能有事!”
“夫人撑不住了!”
“血止不住……”
孟知微怔怔望着那个男孩。
即使只有七八岁,她仍认得那是裴慎言。
房门被人推开。
一盆又一盆染红的热水从他面前端过去。
最后,一名稳婆抱着没有哭声的婴儿走出来,低声说了一句。
“是位姑娘。”
“母女都没保住。”
年幼的裴慎言抬起头。
屋内的床榻上,躺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母亲。
成年裴慎言站在孟知微身后。
嗓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
“她生我时便伤了身子。”
“父亲明知她不能再生,却仍逼她怀了三次。”
“前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第三次,她也死了。”
孟知微回过头。
“所以你不碰我?”
“你出嫁前曾病过一场。”
裴慎言望着她,眼底全是压了多年的恐惧。
“大夫说你气血亏虚,至少得调养数年。”
“成婚那日,所有人都在笑着说,希望你早日替裴家开枝散叶。”
“可我看着你坐在喜床上,脑中想的全是这间屋子。”
“我只要碰你,你便可能怀上孩子。”
“一旦有了孩子,裴家不会容许你不要。”
孟知微静了许久。
“所以你便替我做了决定?”
“我只是怕——”
“你怕我死,便让我活得像个死人?”
裴慎言骤然失语。
孟知微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不愿让我承受生产的风险,却让我一个人承受所有人说我不能生的羞辱。”
“你不肯纳妾,也不肯碰我。”
“人人都夸你深情,只有我夜夜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裴慎言,这不是保护。”
“你只是用自己的恐惧,替我决定了三年的人生。”
裴慎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