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若没有五百两,还请温姑娘将地契、房契与钥匙一并备妥。”
管事走到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买主特意交代,那只黑玉枕瞧着稀罕,也得留在铺中。”
枕中的气息骤然一沉。
温晚棠却只淡淡答道: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拿。”
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冷哼一声,带着两名伙计离开。
铺门重新合上后,晏无妄才慢慢开口。
“原来本座也算在你的家产里。”
“你吃我的香、睡我的枕、还住在我的铺子里。”
温晚棠将催银帖收进抽屉。
“不是家产,难道是房客?”
“若我是房客,你收得起我的租金?”
“你先替我赚到今日缺的四百两,再同我谈租金。”
晏无妄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使唤梦魅。”
“彼此彼此。”
一整个白日,眠香铺只来了三名客人。
一人买了安神香。
一人问完价便走。
还有一名老妇人拿着用了十几年的旧香囊,想请温晚棠替她重新填香。
零零碎碎加起来,还不到二两银子。
夕阳逐渐落下。
长街上的人影愈来愈少。
温晚棠点起灯,将那一百两重新锁入木匣。
“关门吧。”
晏无妄有些意外。
“认输了?”
“吃些东西。”
温晚棠起身整理柜面。
“今晚不睡。”
“若明日午时以前仍没有客人,我便拿这一百两去钱庄,看看能不能以它作保,再借四百两。”
“以债养债?”
“先保住铺子,再想别的办法。”
她的语气平静。
仿佛明日要被人收走的,不是她最后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