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却是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
深蓝色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巾,百褶裙——旭川高中的制服。
这种深夜时分为何会在这里?
流浪汉至少还有个“无家可归”的理由,一个穿着整齐校服的高中生……某种意义上比流浪汉更令人不安。
(那校服……是旭川高中的吧)
记忆深处翻出这个信息。
记得是偏差值挺高的学校,升学率不错,在本地算是名校。
邻居家的孩子好像考过,家长炫耀了好一阵子。
没想到也有这种深夜游荡的笨蛋。
是和朋友吵架了?
还是单纯的叛逆期?
但她的姿势不对劲——不是那种玩到忘记时间的模样。
“…………”
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膝头,湿发一绺绺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仔细看去,连制服也湿透了,深蓝色的布料颜色更深,紧紧贴着身体,裙摆贴在腿上,袜子沾满了泥点。
显然不太正常。
雨并不算大,不至于淋成这样,除非她在外面待了很久很久。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喂,你。这种时间在干什么?”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语气太生硬,像在审问。但我本来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年轻女孩。
“…………?”
女孩恍惚地望过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空洞,没有焦点。
她慢慢眨了眨眼,仿佛需要时间理解这个问题。
然后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换气扇的噪音淹没:
“……躲雨。”
“没必要特意来这种烟雾弥漫的地方躲雨吧。”
我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车站里有座椅,有便利店,哪怕在屋檐下也比这里强。这里除了烟味就是孤独。
“在车站会被辅导教育。”
她简短地说,视线垂下,盯着自己湿透的鞋尖。
啊,对了。
末班车时间后,车站工作人员和辅警会巡逻,看到未成年独自逗留会上前询问,联系家长或学校。
对于不想被找到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更好的藏身之处。
“回家不就好了。”
我说出最合理的建议。
无论发生什么,家总是该回去的地方——这句话在我自己听来都虚伪得可笑。
我的“家”只是一个睡觉的盒子,但至少那是个可以锁上门的地方。
“…………”
少女轻轻摇头,动作很小,但很坚决。湿发随着动作晃动,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她沉默了几秒,嘴唇微微颤抖,然后吐出话语:
“我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