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她看着司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用一种平稳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如同在银行里向客户陈述贷款利率般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报出了那个地址。
那个如同地狱邀请函般的地址。
“城西,7号仓库。”
司机嘟囔了一句“真他妈的偏”,但还是发动了汽车。
车子汇入了滚滚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光景,开始飞速地向后倒退。高楼、天桥、广告牌……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像她那正在急速坠落的、无法回头的人生。
出租车在距离城西7号仓库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停了下来。
“再往前路就封了,进不去。”司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
赞妮付了钱,推门下车。
晚风阴冷,带着一股工业废气和铁锈混合的、属于城市边缘地带的独特气味。
巨大的废弃仓库群,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压抑。
7号仓库,就在这片钢铁坟场的尽头。
她站在阴影里,遥遥地望着那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卷帘门。那就是地狱的入口,是图索为她准备好的、盛大的行刑场。
她那件黑色的西裤,裆部的位置,早已在体温的烘烤下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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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片布料,却因为被体液浸透而变得僵硬,紧紧地贴着她最敏感的皮肤,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情地摩擦着,提醒着她下午那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耻辱的溃败。
体内的那股焦渴感,在“解药”这个虚假希望的引诱下,暂时被压制了下去,但它并未消失,只是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盘踞在她的子宫深处,等待着下一次,也是更猛烈的噬咬。
“这是任务。”她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开始行动。
她没有从正门走,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她绕到仓库的侧面,这里的墙壁更高,也更光滑,但对于赞妮来说,这并非不可逾越。
她像一只壁虎,利用墙体上管道和窗沿的微小凸起,身体舒展、发力,动作轻盈而又充满了力量感,如同一道银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很快,她便抵达了仓库顶部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她用随身携带的工具,轻易地撬开了生锈的格栅,然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便滑入了仓库内部的黑暗之中。
仓库内部,巨大而空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气味。
只有中央区域,悬挂着一盏刺眼的、大功率的工业探照灯,将下方的一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光与暗的交界处,堆放着山一样高的、巨大的集装-箱。
赞妮就潜伏在这片钢铁丛林的阴影之中。
她像一头蛰伏在草丛中的、最顶级的母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准备在最恰当的时机,从最刁钻的角度,给予她的猎物,最致命的一击。
她的目标,就在那片光明的中央。
图索。
他没有带任何小弟,就那么一个人,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扶手已经开裂的单人皮质沙发上。
那张沙发,摆放在空地的正中央,在刺眼的灯光下,像一个简陋而又充满了恶意的王座。
他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对已经潜入的危险,毫无察觉。
机会。
赞妮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她的肌肉开始绷紧,身体微微下伏,准备发动那足以撕裂一切的、雷霆万钧的突袭。
然而,就在她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准备扑出去的那个刹那——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