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坐在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
这两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派出去的几十名斥候,如同撒入大海的石子,大部分都了无音讯。
草原太大了,匈奴人的营地又如他们的牧群一般,总在迁徙。
王奎包扎着手臂,走了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放在叶凡面前。
“将军,喝点吧。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叶凡摆摆手,眼睛依旧没离开地图。
“斥候还没消息?”
王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派出去三批,只回来了五个,还都一无所获。这片地界,是左贤王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游骑和眼线,咱们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太显眼了。”
“他们找不到,是因为他们在用眼睛找。匈奴人的辎重大营,不会放在显眼的地方。”
“那该怎么找?”
叶凡端起那碗肉汤,却没有喝,而是将手指伸进去,蘸了点油腻的汤水,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用鼻子找。”
王奎一愣,没明白。
“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几十万头牛羊马匹的草料粪便。那种味道,顺着风,能传出几十里。”叶凡的声音很平静,“告诉剩下的斥候,别再往远处跑了,以我们为中心,十里为半径,所有人散开,顶着风,用鼻子去闻。”
王奎的独眼猛地亮了。
对啊!
这么简单,又这么致命的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正要领命出去。
“报——”
一名斥候踉跄着冲进帐篷,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垂着,显然是断了,脸上满是烟火熏燎的黑色痕迹。
“将军!”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兴奋,“找到了!找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羊肉干,递了上去。
“这是他们伙夫营扔掉的!兄弟们顺着味道,找到了他们的一个外围营地,足有上万人!再往北二十里,风里全是牛羊的膻味和草料味!那里,一定是他们的辎重大营!”
帐内的几名校尉,瞬间呼吸都粗重了。
叶凡接过那块羊肉干,放到鼻尖闻了闻。
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我们有多少人暴露了?”
那斥候一愣,随即低下头:“我们七个人去,只有我一个回来了。被他们的巡逻队发现了,兄弟们为了掩护我,都……”
叶凡沉默了。
他将那块羊肉干,轻轻放在地图上,正好压在那个斥候所说的位置。
王奎急道:“将军,既然被发现了,我们必须马上动手!迟则生变!”
“不。”叶凡摇摇头,“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指着那块肉干。
“对方已经知道有我们的小股部队在附近侦查,他们现在一定是全营戒备,张开了口袋等着我们去钻。”
“那怎么办?”王奎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叶凡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
“等。”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