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混在哗啦啦的水声里,随口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平时自慰吗?”
“——!!”
爱思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蒸汽里安静了两秒,只有水流砸在瓷砖上的哗哗声,还有隔壁遥遥传来的、凯茜娅含着什么东西时模糊的咕噜声。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否字在舌尖上滚了三圈,愣是没能吐出来。
『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说……』
小麦色的脸颊烧得能煎鸡蛋,蒸汽熏得她眼眶发热,她死死抿着嘴唇,别过脸去,连耳根都红透了,红得像被烈日暴晒过三个小时的戈壁岩。
『她的表情……哼。』
妮塔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连后颈都烧红了的背影,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不说话就已经是回答了——真正不谙男女之事、从不自慰的女人这时候只会一脸茫然地反问那是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羞耻得连耳朵尖都在冒烟。
“那……”妮塔凑近了半步,湿漉漉的胸口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声音压低了,带着热腾腾的水汽往她耳朵里灌,“接下来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你——你又要帮我什么了?!”
爱思特猛地回头,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劈了。
她在零区面对全副武装的叛徒都没这么慌过,此刻却连站姿都乱了,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遮掩不了任何东西。
“当然是帮你先热热身啊。”
妮塔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水珠顺着她小麦色的下巴滴落,砸在爱思特的锁骨上:
“咱们一会儿不是要和分析员一起大做特做嘛?先多弄湿弄软一些,进去的时候肯定更方便吧?”
“谁、谁说要跟那家伙做了!”
爱思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破音:
“你别擅自决定这种事!我可是郊狼的人!他是……他是……”
『他是敌人。』
这四个字在心里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虚。
敌人会在拥有那种足以碾压她全部骄傲的力量,却在捏碎她的武器之后顺手松开她吗?
敌人会把她扔进热水和蒸汽里,而不是审讯室的水牢里吗?
敌人身边的女人,会隔着玻璃朝她露出那种……近乎炫耀的笑吗?
“但是……”
妮塔向前逼近了一步。
蒸汽在两人之间翻涌,她那张总是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浮起了一种爱思特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不是没心没肺的傻笑,而是一种慢悠悠的、笃定的、像蛇一样缠上来的狡黠:
“你不是一直没有离开吗?”
爱思特的呼吸卡了一拍。
“爱思特,我可是你的朋友啊。”
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不是抓,不是拽,只是轻轻搭着,像很多年前在那张发霉的床垫上,两人十指交扣着入睡时那样自然:
“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面对不喜欢的东西会有什么反应……我可是都很清楚的哦。”
妮塔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气声又轻又软,像一条蛇吐着信子,一圈一圈地缠紧:
“其实……你很想试试的吧?分析员的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是不是?”
爱思特的舌头打了结。
她在零区活了二十年,靠的从来不是嘴。枪口比语言快,爪子比道理硬,谁的话语再漂亮,挡不住一发爆裂弹——这就是她信奉的全部真理。
诡辩只是弱者的求饶,谈判是打不动了的人才会想起的备用方案,而她,一直都是打得起的那一方。
所以此刻她哑口无言。
性爱这件事,在她的人生里被归档在禁忌那一栏,和投降、怜悯、信任锁在同一个抽屉里,钥匙早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