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长椅上,感觉到那根针又回来了——不是在下体,是在胸口,是一根她拔不出来的、从林知夏说出真相那一刻开始就刺在那里的针。
她的手指攥着长椅的边缘,看着脚下的落叶。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然后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了,轻得像在跟河面说话:“我没守住。”
河面上没有回应。只有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她开始想一件事——如果那些人说的是对的呢?
如果秦朗在谢文渊面前说的那些话,就是真的呢?
她坐在河边,那个念头像一根细针从她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也许我就是那种人?”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想起在方远家那晚,她主动脱下衣服,对他说“我想被你玩逼”。
她想起在情趣用品店里,她躺在窄床上,看着三个大学生走进来,她没有起身,没有穿衣服。
她想起在陈强的宿舍上铺,她对三个男人说“我是小姐,我是出来卖的婊子”。
她那时候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真的,我是被逼的,我被威胁了。
但现在那些记忆正在被重新染色。
被逼的又怎样?
被逼的时候,她不是一样分开腿了吗?
被逼的时候,她的身体不是一样流水了吗?
被逼的时候,她不是一样高潮了吗?
她想起医生检查时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想起那道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流出来,浸湿了检查床上的铺纸。
她那时候告诉自己“是药物造成的”。
但现在她坐在河边,开始想另一件事:如果那些药物只是让她“更容易”流水,那流水的本身——那些湿润、那些颤动、那些她无法控制的反应——它们来自她的身体。
她没有用意志关上那扇门。
她只是在事后告诉自己“那是药物”。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找借口,还是那些真的是借口。
她想起林知夏说:“那些反应是药留下的痕迹。”她想起医生说的那句“注意节制”,想起谢文渊说的“你的私生活,公司里大家都在传”,想起秦朗压低声音说“你走路的样子像一个逼被玩坏了的婊子”,想起陈强在宿舍帘子外面说“苏念这个大骚逼高潮了”,想起方远在河边说“你跟别人也那样了”。
她一直在否认那些话。但此刻她开始想一个问题:如果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种人,那她是不是真的就是那种人?
她躺在那些人面前的时候,她确实没有推开他们。
她确实数着数,忍受着,让自己“熬过去”。
但“忍受”和“接受”之间的界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模糊的?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些被触摸的时刻,她的身体确实在回应?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身体确实在流水,在颤动,在高潮。
如果她的身体一直在回应,那“她”在哪里?
那个“真正的她”,是不是早就退场了,只剩下一个正在被操的肉体?
而那个肉体,不管它叫“苏念”还是“骚逼”,在做的事情都一样。
她的膝盖开始发抖。她弯下腰,把脸埋在掌心里。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从指缝间漏出来,短促的、破碎的、像一个人正在被从内部拆开。
“是我贱吗?”她问自己。声音从手掌下面浮上来,模糊而潮湿。
“如果我是一个正经女人,我为什么会被绑在床上?如果我是一个正经女人,我为什么会被玩到高潮?如果我是一个正经女人,我为什么在被医生碰的时候会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