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立在玄关柜上,粘得歪歪扭扭,像是随时要倒。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玄关柜前,伸手碰了一下。
瓶子倒了,碎在地上。
他没有捡。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
他想起来她当年跪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
手指被割破了,血滴在地板上。
他说“拖干净”。
她拖干净了。
他站在那些碎片中间,忽然想起她离开那天早上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开衫,背对着他,在厨房里擦灶台。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道仪式。
他当时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看着她。
他知道她要走。
她擦完灶台之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位。
然后她走出厨房,经过卧室门口,没有看他。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走过去。
他想起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你走吧。明天早上。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看见她走了。她没有回头。他躺在床上听着门合拢的声音。他没有起来追。
他站在那堆碎片中间,忽然觉得房子很空。
空到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连呼吸都有回音。
他坐在沙发上,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
他拨了一下。
空号。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没有烟灰缸,没有酒杯。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他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