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霸道而温柔地包裹住她,一如当年在狂风暴雨中握紧她的手腕。
十点魅力化作了无垠的星海,十点体力托起了两个世界的重量。
少年凝视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庞,字字沉稳如山岳,在空旷的风雪中清晰有力地回响:
“最特别的是她,在所有一切之上是她,我的神,清野凛。”
“——我最爱清野凛。”
清野凛眼底蓄满的晶莹泪水,终于顺着冰凉的脸颊无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渡边彻温热的指节与手背上。
执拗的荆棘冠冕被她自己摘了下来,在这场人类历史上最蛮横也最深沉的真理悖论前,彻底伏首,甘愿沉沦于眼前这个凡人的怀抱之中。
“大笨蛋……”
清野神闭上双眼,发出一声带着无尽释然的轻泣。
她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法官仪态。
她把光洁温润的额头深深抵在渡边彻大衣领口的锁骨处,修长雪白的手指隔着布料,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
“……新年快乐,我的东京帅哥。”
“新年快乐,清野神大人。”
渡边彻收拢双臂,宽厚的大衣裹住少女单薄轻颤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胸膛的烘炉热度与漫天大雪之间。
他腾出一只手,解下自己那条深墨绿色的细格纹围巾,一圈一圈绕回她空着的脖颈上。
领口空出来的地方,风雪立刻灌了进去。
檐口的积雪终于撑不住,簌簌地塌下一小堆,砸在露台的铁栏上。
很远的地方,末班电车贴着四谷的谷底滑过去,轮声轻得像一声叹气。
露台的铝合金门被他反手带上,轴承低低地响了一声。
门一关,风雪就留在了那层薄玻璃外面。
这一年,东大文学部年鉴的第一行印着她的名字;秋季辩论赛决赛的最后一段发言,署名是她;有两家周刊想替她做专访,稿件全被清野家退了回去,理由只写过一次——清野小姐不接受任何未经核实的叙述。
而现在,这个不接受未经核实叙述的人,正站在一只还在冒汽的白瓷小杯前,用两根手指把自己的围巾往下拨了半寸,好让脖子透气。
那半寸拨下去,耳朵就露出来了。
耳根是红的。
“零下四度。”清野凛说,“室内外温差导致的毛细血管扩张。这个结论不需要交叉验证。”
“我刚才什么都没问。”
“你在看。”
“我在看。”渡边彻说,“并且打算继续看。”
“随你。”她把脸转向窗子,“修辞不承担人物评价。”
“渡边同学。”
“在。”
“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
“哪一句。”
“你知道哪一句。”
他说了。
清野凛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那本薄薄的手账,翻开,用铅笔把那句话抄了进去。字很小,一笔一笔,没有一个字连着下一个字。
渡边彻看见了前面那几页。
十月十二日。旧书街。路线重合,效率问题。
十月二十七日。同行属最低成本方案。
十一月三日。日程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