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舂向宁尘讨要了《渡救赦罪经》,说要仔细读读。
宁尘千叮咛万嘱咐,他妖身和佛修一系多有不和,不可轻易练功,项舂咧着大嘴哈哈笑,只说自己又不是傻子。
温仪催着孩儿们一一向宁尘、神姬和圣子侍敬酒,除了那最小的,都破例喝了一杯。
宁尘寻得爱侣魂魄,现今身归旧巢,难得的如释重负无拘无束。
胡吃海塞,酒如牛饮,当真快活了一番,全然也不行功散酒,硬把自己喝成个大红脸。
他一左一右搂了俩姑娘,酒劲儿慢慢上涌,手也越发不老实。
温仪见状,忍住笑意,赶紧带孩子先行告退。
老婆退了,贝至信也退了;老贝退了,项舂跟他俩人喝也怪没劲,干脆也退了。
至于凛虿,兴高采烈搁林子里自己搭窝,压根就叫不来。
扎伽寺内上下八层,宫室多如牛毛,可人家哪敢跟主上住一块儿,别说自不自在了,撞见那不该看的,还不招当家的白眼。
宁尘倒也没那称王称霸的架子,秉了一份抵肩的赤诚,将众人送客般陪到了外面。
寺内殿大厅阔,单凭脚走没个一刻钟可走不出去。
温仪带孩子累了一晚上,由贝至信把那最小的抱了,剩下大些的一个五岁一个六岁,都喊走不动,宁尘直接左右两条臂膀将他们抄在怀里,一直送到殿门口。
待他回还寝殿,净女卫教使已将房间收拾妥了。他醉醺醺往毛绒绒的毯子上一倒,初央就抢先爬进了他怀里。
宁尘搂着她细啄柔吻,初央如痴如醉搂着他应了半天,不知怎地又起了性子,抱着他哭了一会才罢休。
宁尘懂她心绪,只在怀中将她抱紧,轻抚慢拍,哄她安定。
神姬卧在旁边,静静陪着,也不言语。宁尘瞥她一眼,调笑道:“你怎么不哭,怕是不够想我。”
慕容嘉微微笑着:“初央毕竟还是未经事的小姑娘……我什么苦都吃了,如今能有一个人供我惦念期盼,满心都是亮的,自然不同。”
宁尘暗暗撼叹,腾了一条臂膀过去,将慕容嘉也拢将过来。他低头与她四目相对,彼此传情,胸膛中俱是柔柔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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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刚散,扎伽寺后山临近雪线的地方,宁尘与初央二人并肩而立。面前,泗溪小小躯干已在整整齐齐铺就的柴堆中化作烈火。
宁尘未享一日的逍遥,便投身典籍,仔细练成了扎伽寺的夺魂之法。
那法门不过区区金丹级,于宁尘而言再简单不过。
他第二日便即刻行功,将龙雅歌爽灵纳入血窟之体,以解心患。
初央在火前踞膝而坐,轻声默念往生经文,将这早已不在的小姑娘超度世外。
宁尘静静伫立,望着腾腾火焰,前尘往事一一在眼前划过。
龙雅歌爽灵在怀,宁尘忽然觉得自己已然不是那个惊恐漂泊的少年。如今他执掌一方宗门,遥观世潮起落,心境再也不复从前。
他忍不住想,待自己接回霍醉等人,复生龙雅歌,不若就这么隐居离尘谷,做个逍遥宗主,又有何妨。
或是不出三年自己便可成就分神期,谷中再挑选几名根骨合洽的女子,完整法纲,天下便难寻敌手。
那时间,妻妾成群、纵情享乐,又是怎样的快活日子?
这不是装模作样说好听的,宁尘为寻龙雅歌,几度欲死还生,只盼最终能享那一份安定无忧。
然而当他的神识轻轻拂过她的爽灵,却又不禁自嘲般笑起来。
龙姐姐不会允他的。
龙雅歌曾英姿飒爽地对他说,此间界,无人不是图一己之利,护一己之私,她见惯此等阴仄,偏就要济赈苍生,广传大道。
她正是秉持这颗道心才修成的分神,不是那兵解之劫能消泯的。自己若偏安一隅贪图享乐,她定会看自己不起。
面前焰火渐熄,银山雪顶扫过一阵风来,尘土自归。
宁尘伸手摸摸初央的脑袋:“我们回去了。”
初央出定,揽住宁尘手臂:“你放心吧,泗溪入了轮回之后,一定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