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匠就被另一个敌兵从背后砍倒了。
父子俩倒在血泊里,手还伸向对方,只差一寸就能碰到。
许铁柱眼睛红了。
他抓起地上掉落的刀——不知谁的,冲过去。
那敌兵刚拔出刀,看见一个老头子冲过来,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许铁柱的刀捅进了他胸口。
刀刺进去的感觉很奇怪,像捅进一块湿木头。
敌兵低头看看胸口的刀,又抬头看看许铁柱,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然后他也倒下了。
许铁柱拔出刀,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站在原地,握着滴血的刀,看着周围厮杀的、惨叫的、死去的人。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爹临死前说的话:
人样?
许铁柱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这就是人样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杀人,他身后那些乡亲,就会死。
所以,杀吧。
……
第三天黄昏,敌军终于退兵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天黑了,他们也需要休整。
墙头上,幸存的人瘫坐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孙武清点人数。
火枪队伤亡三分之一,辅助民兵伤亡一半,普通村民死伤近百。
寨门虽然没破,但已经岌岌可危。墙头多处破损,需要连夜修补。
“还能守几天?”许铁柱哑着嗓子问。
孙武沉默片刻:“最多两天。”
两天。
许铁柱望向北边。
赵志刚他们,还要两天才能回来。
“那就守两天。”他说。
……
第四天,敌军没有进攻。
而是派人在寨外喊话。
喊话的内容变了,不再是劝降,是劝分。
“寨里的乡亲们!我们只抓反贼头目,普通百姓只要开门投降,一概不问!还能分田分地!”
“那李明珠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们替她卖命?”
“想想你们的爹娘!想想你们的孩子!打开寨门,回家过日子不好吗?”
声音通过喇叭传进来,在寨子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