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英俊。可也并不讨女孩子喜欢呀,在这方面就比不上威廉了。”
“对,他性格不同。他更像他的父亲,毫无责任心。”
保罗为了多陪陪母亲,这段时间很少去威利农场。在城堡举行的学生作品秋季展览上有他的两件作品展出,一件是水彩风景画,另一件是静物油画,都拿了一等奖,他激动万分。
“你知道我的画得奖了吗,妈妈?”那天傍晚他一回到家就兴致勃勃地问。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他很高兴。莫雷尔太太满脸喜色。
“我早就知道了,我亲爱的孩子!”
“玻璃罐的那一幅拿了一等奖”
“嗯!”
“在威利农场画的那幅画也拿了一等奖。”
“两个都拿一等奖?”
“是的。”
“嗯!”
莫雷尔太太虽然只轻轻地应了两声,却满面春光。因为,她在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
“太棒了!”他兴奋地说,“是不是?”
“是。”
“你为什么不把我捧到天上呢?”他撒妖地说。
莫雷尔太太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还要把你从天上拽下来就太累了。”莫雷尔太太开玩笑说。
莫雷尔太太满心喜悦。威廉在运动会上得的奖品,他早就带回家了,她至今还保留着,也从未对他的死释怀。阿瑟很英俊——至少样子不错——热情,慷慨,他可能会安安全全的,顺顺利利的。不过保罗一定会有出头之日,她对保罗信心十足,尤其是因为他还并不认为自己有才能。他才华横溢,一直以来只是缺少良机!对她而言,生活充满了希望。她会梦想成真,她奋斗一场绝不会白费的。
保罗不知道的是莫雷尔太太已去过展览好几回了。她在那个长长的展厅里一路欣赏,看着人的展品,画得好的有不少,优秀作品也不知其数,只是这些作品都不上心!她突然一怔,心砰砰直跳。保罗的画就挂在那里!她一看便知,那画好像是深深地铭刻在了她心中。
“姓名:保罗·莫雷尔——一等奖。”
莫雷尔太太一生在城堡走廊里看过的好画多得数不清,但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看到儿子的作品。她向环视了一下,希望有人也站在这里欣赏她儿子的美作。
但她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她遇到回国来到斯宾尼园的衣着讲究而且时髦的太太们时,她暗暗嘀咕:
“是啊,你们穿着讲究——但你们的儿子能我像我儿子这样优秀吗?”
莫雷尔太太一路走去,那得意劲儿毫不逊色于诺丁汉的任何一个小妇人。保罗觉得自己为她争了光,尽管只是争点儿不大的光。他的所有成就也正是她的所有希望。
有一天他在城堡门口遇见米丽安。上次在周日见到过她,没想到在镇上又碰上了。跟她走在一起的是一个相当引人注目的女子,金发,满面愁容十分傲气。米丽安低着头,像在想什么,在这个长着美人肩的女子旁边,显得身材矮小而滑稽。米丽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他注视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陌生人却不理睬他。米丽安看出他的男子汉气概抬头了。
“你好!”他说,“你没告诉我你要来镇上。”
“是没有,”米丽安略带歉意地回答道。“临时我需要跟爸爸一起赶车去牛市。”
他扫一眼她的同伴。
“这是我向你提起过的道斯夫人,”米丽安说,嗓音因过过度紧张而略带干涩,“克莱拉,你认识保罗吧?”
“我想我以前见过他。”道斯太太冷淡地回答说,并不乐意向他伸出手问候。她那对琥珀色眼睛显得目空一切,皮肤雪白,嘴唇红润,上嘴唇略微上翘,不知这上翘表示蔑视所有男人,还是表示要得到心仪对象的亲吻,不过看来应该是前者。她盛气凌人,好像她也蔑视男人而与他们刻意保持距离。她头戴一顶过时的黑色獭皮大帽,那身略显得不相称的平常衣服使她看上去像个臃肿的袋子。她显然很寒酸,也缺乏良好的品位。米丽安则时时刻刻显得很美。
“我们在哪见过?”保罗问。
她看看他,似乎不愿搭理。然后:
“见过你和露伊·特拉佛斯在一起走。”她不情愿的回复。
露伊是“螺簧”车间的一名女工。
“哦,你们相识?”他追问道。
这次她没有回答。于是他转向米丽安。
“要到哪儿去?”他略带关切地问。
“到城堡去。”
“你返家坐哪趟火车?”
“我和爸爸会赶车回去,也期待你的光临。你什么时候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