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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之爱02（第4页）

“我没脑子呗！”

“只有个爱讽刺的脑子，”保罗说着大笑起来。

“讨厌鬼!”她叫嚷着跳起来，冲去打他的脸。她那两只小手很美。她跟他嬉戏打闹时，他抓住她的手腕。她挣脱，反手揪住他几缕深棕色的浓密头发直摇。

“比阿特丽斯!”他边说边用手指把头发理顺。“你真令人厌恶!”

她高兴得大笑起来。

“注意啦!”她像是提醒他似的说。“我可要与你并肩而坐啦。”

“那我宁可与一个泼妇坐在一起。”他只是嘴上说说刻薄，还是自觉地让出位置，让她坐在他和米丽安之间。

“这下可把他漂亮的头发弄乱了!”她大声说，她用自己的梳子把梳理他凌乱的头发。“还有他漂亮的小胡子啊!”她扯着嗓门。她把他的头朝后一扳，开始梳他稚嫩的胡子。“这胡子有一股邪气！”她仿佛觉得恶心，“红色，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嘿，香烟有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比阿特丽斯往烟盒里面一瞥。

“真想不到，我这是抽康妮的最后一支烟了，”比阿特丽斯叼着烟说道。她优雅地吐着烟圈。

“感激不尽，亲爱的。”她嘲弄地说。

这是一个恶作剧后才能使人体会到的精神愉悦。

“你不觉得他对人体贴有加吗，米丽安?”她问道。

“哦，确实如此!”米丽安说。

他准备抽支烟。

“要火吗，老弟?”比阿特丽斯说着便轻佻地将她的烟朝他凑过去。

他向她靠拢，在她的烟上对了个火。她对他抛媚眼。米丽安看见他的眼睛调皮地眨来眨去，他那丰满、近乎**逸的嘴唇轻微颤动。她对他的肆无忌惮忍无可忍。既然他现在是这样，她跟他便无任何男女间的交情可言了；她甚至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呢。她看到他丰满的红唇间衔的香烟在跳动。他额上的头发浓密且蓬乱。

“小伙子真讨人喜爱!”比阿特丽斯说着，托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

“公平起见，我也要亲你一下。”他开玩笑说。

“妄想!”她格格直笑，跳着躲闪开。“你也太厚顏无耻了，是吗，米丽安?”

“确实，”米丽安突然想起什么，“哦，面包！”

“哎呀!”他恍然大悟，急忙打开炉门。

浓烟中有烤焦面包的糊味。

“哦，天哪!”比阿特丽斯大声嗔怪着，走到他身旁。他在炉前蹲下，她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这就是轻视爱情的后果，小伙子。”

保罗万分沮丧，把面包一个个拿出来。面向火的面包已经烤糊了，很硬。

“我的妈呀!”保罗气恼地说道。

“你先把脸上擦擦，”比阿特丽斯说，“再把粗齿木锉拿来。”

她把炉里的面包排列好。他递来了锉子，她把烤焦的外面一层锉到桌上的一张报纸上。为了让糊味发散，还敞着门。比阿特丽斯一个劲儿地锉，一面吐着烟卷，一面锉掉那个不成样子的面包外面烤糊了的焦炭。

“真意想不到，米丽安!这次你可要遭秧了。”比阿特丽斯得意地说。

“我!”米丽安惊呼道。

“趁他妈妈还没有回来，你最好赶紧溜之大吉。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国王[871年-899年间在位的西撒克逊国王，在英国历史上备受爱戴，曾击败入侵的丹麦人，并热爱艺术。传说他曾在行军途中将饼烤糊。]为什么会让糕饼烤焦了。这下我有了对策!保罗不妨就撒谎说他一心理头苦干，把面包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要他觉得这样说能心安现得就行。老太太要是早一步回来，她就不会扇阿尔弗雷德的耳光，被扇的就会是那个老爱忘事儿的厚脸皮了。”

她一面刮面包一面笑得花枝乱皽。就连米丽安听了她的俏皮话也忍俊不禁。只有保罗垂头丧气地往炉里添火。

花园门“砰”的一声响。

“快!”比阿特丽斯大声催促，把刮过的面包递给保罗，“用湿毛巾把它包起来。”

保罗慌紧冲进洗碗间。比阿特丽斯匆忙把刮下来的面包屑放进炉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安妮闯了进来。她就是这么个冒失而又机灵万分的姑娘。她被光线刺得直眨眼睛。

“有屋里股糊味!”她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