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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爱情的火焰（第4页）

走到那榆树长廊的半道，园林处在那条河之上的最高点，他们前行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止步。他领着她穿过小径边的草地。那红土断崖陡斜直下，直抵那条时而波光粼粼时而又因树叶遮盖而显得黯淡无光的河流。下面远处有一大片绿茵。两人依偎着站在那里，此时的恐惧使两人紧贴着站在一起。下面，河水湍流直下。

“你，”他终于问道，“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恨巴克斯特·道斯?”

克莱拉转身面向着他，显得婀娜多姿。她将嘴凑近了他，包括她的脖颈；此时她的眼睛半闭半睁；她的**晃动着，好像正在**他。他面带微笑，闭上眼睛，给了她一个长吻。两人的嘴贴在一起，两人的身子融合为一、合为一体了。过了很久两人才慢慢地分开。他们依然站在小路旁。

“去河边走去怎么样?”他陶醉地问道。

克莱拉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他走到岸边的斜坡，爬了下去。

“有点滑。”他说。

“不碍事的。”她答道。

红土坡几乎是陡直垂下的。他从一处草丛打着滑，慢慢地滑到另一处草丛，抓住灌木枝，接着向一棵树脚下的一小块干燥的地方上走去。他在那里等她，开心得笑个不停。她因鞋上的红泥而举步维艰。他皱着眉。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身旁。那悬崖的崖尖耸立在他们头顶，崖底却在遥远的地方。她脸色绯红，眼睛发亮。他望着他们脚下的这个大陡坡。

“真危险，”他说；“不管怎么说，都太困难了。我们往回走吧?”

“别为我担心。”克莱拉立即说道。

“好吧。你瞧，我都自顾不暇了，我也比较麻烦。把你的小包和手套给我。瞧你的鞋，沾满了泥土!”

两人在斜坡边的树下坐着休息。

“我们走吧！”他又说道。

于是他走开，磕磕碰碰，向另一棵树滑去，突然呼地一下撞在了树上，被吓得十分惊慌。她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抓住细枝拽住草丛。于是两人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下坡，终于到了河边。那里，洪水已淹没了小径，红土斜坡也淹进了水里，这使他非常着急。他努力站稳脚跟，使劲抬着腿。小包的带子啪地一断断了；那棕色小包掉进水里，顺水漂走。保罗紧紧抓住身边的那棵树。

“哎，我真该死!”他嚷道，十分恼火的样子。然后他又大笑起来。克莱拉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当心!”他提醒她。他背靠着树，站在那里等着。快，”他嚷道，伸出手臂准备抓住她的手。

克莱拉竟有冲了下去。他一把抱住她，一起站在那里看着混浊的河水冲**着河岸。那小包已漂得看不见了无踪无影。

“无所谓。”她说。

他紧紧搂住他，亲吻着她。那地方小得只容得下他俩站着。

“我们走丢了!”他说，“不过那边有个小沟，那儿以前有人走过，我们一直朝前走，我估计应该可以从那里走出去。”

湍急的河水一刻不停地向前流。有牛正在对岸荒凉的浅滩上吃草。在保罗和克莱拉的右边，高耸着一面悬崖。两人靠着树，抱在一起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们往前走去看吧。”他说。两人沿着之前穿着带钉的靴子的人从这里走过踩出来的小沟，脚踩红泥奋力向前走去。他们此刻都急的满脸通红。鞋上全是泥，有些沉重，步履艰难。他们走着走着终于找到那条高低不平的小径。小径上到处都是河水冲下来的碎石，但总比根本找不到小径强多了。他们用小树枝轻轻地刮去鞋上的泥。他的心此刻怦怦乱跳。

保罗走到一小块平地上时，突然看见两个人影静悄悄地站在岸边。他心里一惊。那两人正在钓鱼。他转身，朝克莱拉举起手，表示有情况出现。她迟疑片刻，扣好了外衣。两人一起继续往前走着。

钓鱼人惊奇地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打扰他们幽静生活的外来人。他们生起的一堆火，此刻已快熄灭。大家都默默无语。那两人又继续钓鱼，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好似两尊雕像。克莱拉则红着脸继续低头向前走，他暗暗一笑。两人径直朝前走去，消失在柳林边。

“他们真该被淹死。”保罗轻声说。

克莱拉没有回应。他们沿着河边的一条小径费劲地向前走去。那小径突然间消失了。他们面前的河岸突然变成陡峭、坚实的红土，一直插入河中。他站在那里小声咒骂起来，可以听到牙齿碰撞的声响。

“不会的!”克莱拉也焦急地说道。

他站直身子，站在那里四下望去。前面的河中一眼望去可以看见两个小岛，上面长满杞柳。但是可望而不可及。悬崖看上去却像一堵斜墙，在他们头顶高处向下垂落。后面不远处，便是那两个钓鱼的人。此刻，到处一片宁静，牛群在河对岸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吃着草。他又小声地咒骂起来。他抬头望着那陡峭的河岸。难道，除了沿着人们常走的这条小径往回走，便无路可走了吗？

“停一会儿。”他说，把脚后跟横着走，插进陡岸的红土，敏捷地向上爬去。他观察着每一棵树的树根处。终于找到了一条出路。小山上并排长着两棵山毛榉树，两个树根间的上面是一小块平地。它上面全是湿淋淋的树叶，这就可以走上去了。他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两个钩鱼的人了。他扔下雨衣，向她招手叫她也过来。

克莱拉也徒步来到他身边。她来到时，神情呆滞、木然地望着他，把头往他肩上轻轻一靠。他看四下无人才又紧紧搂住了她。除了河对岸那几头孤零零的小奶牛，谁也看不见他们。他的嘴又一次吻在她的脖颈上，感觉她的脉搏在他的嘴唇下怦怦地跳动。万籁俱静。在这午后，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保罗一直望着地上；当她起身时，他蓦的看见湿淋淋的山毛榉树的黑根上撒满了鲜红的康乃馨花瓣，像洒落的滴滴鲜血；那片红红的小花瓣从她胸前缓缓滑下，不断地落在她的衣服上又落在她的脚上。

“你的花儿死掉了！”他说。

克莱拉整理了下头发，眼神犹豫起来。保罗突然手捧着她的面颊。

“在思考什么呢?”他责问她。

克莱拉淡淡一笑，好像心中很孤独。保罗用手指抚摩她的脸，接着又吻她。

“不要这们!”他说，“我不希望你这样不开心!”

克莱拉紧紧握住他的手指，颤抖地笑了笑。她松开他的手。他替她将额前的头发向后撩开，抚摩着她的鬓角，并轻轻地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