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六章 爱情的火焰02（第10页）

保罗没理会，继续玩牌。他恨不得要她的命。

“再玩一会儿。”他说。

这老妇人起身，摇摇晃晃但执拗地走进洗涤间，给他拿来蜡烛放在壁炉架上。而后她又坐下。他极其恨她，憋了一肚子火，就扔下纸牌。

“那我们就不玩了！”他说，声音显得非常愤怒。

克莱拉见他的嘴紧闭着。他又瞟她一眼，如同是一种默契。她俯身向前，咳了两下，想清清嗓子。

“啊，我很高兴你们不玩了，”雷德福得太太说，“给，拿着你的东西”——她将暖洋洋的睡衣裤塞到他手里——“这是你的蜡烛，你的房间在这间屋的上面。因为只有两间，相信你不会弄错。就这样，晚安。希望你睡个好觉。”

“我绝对会睡得好，我一向睡得好，”他说。

“是啊，你这年纪应当睡得很好。”她答道。

向克莱拉道声晚安后他就走了。她擦洗得发白的木制楼梯弯弯曲曲的，在它上面每走一步都吱嘎吱嘎响，他执拗地走着，两扇门面对面。他走进他的房间，关上门，没上门栓。

“你帮我解开礼服背后的扣子好吗?”

安静片刻。那母亲终于说：

“好啦!你还不上床?”

“不，现在还不想睡。”那女儿平静地答道。

“哦，好吧!如果觉得还太早，那就待会儿再睡。我睡着了以后，你别吵着我就行。”

“我不会待太久的，”克莱拉说。

刚过一会，保罗听见那母亲一步一步轻轻地上楼。从他房间的门缝里透进来忽明忽暗地烛光，她的衣服擦门而过，他的心怦怦直跳。随后便是一片漆黑，他听见她的门闩咔哒响了一声。她有条不紊地做了睡着准备。过了许久才全部安静下来。他坐在**，欢快而又紧张，身子微微发抖。房门开了一丝缝。等克莱拉一上来，他就拦住她。他在一片死静中等待着。钟敲两点。他听见火炉围栏轻轻的擦的一声从楼下传来。此刻他已无法控制自我，全身颤抖也不由自主。他感到，必须得去，不然就无法活下去。

保罗翻下床，战战兢兢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径直走向房门。他尽力放轻脚步，第一级楼梯好似枪声一样吱嗄一响。他听听动静，那老妇人在**动了动。楼梯黑暗，楼梯底端的那扇通往厨房的门缝漏出一丝灯光。他站了一会，然后无意识地继续走。走一步，楼梯就吱嘎响一声，他十分担心，生怕楼上那老妇人的房门突然在他身后打开。他伸手探到了楼梯底端的那扇门，门闩咔的一声开了。他走进厨房，呼的一声将门带上。现在那老妇人不会来了。

保罗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了。克莱拉背对着他，跪在火炉边地毯上的一堆雪白的内衣裤上烤火取暖。她并没有回头看，只是跪在那里，她那红润、漂亮的背部对着他，脸给遮住了。她靠近炉火暖身。一边，火光红热；另一边，影影绰绰见温情。她的胳膊松软地垂下来。

保罗抖得厉害，咬紧牙、攥紧拳头加以自控，然后朝她走去。他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的指头托起她的下巴颏，托起她的脸。他这一触碰，使她全身发抖起来，一下，两下，**似的。可她仍低着头。

她心惊胆战地抬头望着他，像害怕死亡似的。

“我的手冰凉。”他喃喃道。

“我喜欢。”她闭上眼睛，小声说。

她说话时的气息留在他嘴上，她的两只胳膊紧箍着他的膝盖。令她不安的是他睡衣的带子晃到她身上。他的心中非常温暖，便不抖得那么厉害了。

保罗终于无法这么继续站着，便将她扶起来，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的双手轻轻地含情脉脉地抚摩她。她紧紧搂住他，想让他保护自己，他也紧紧抱住她。终于，她带着乞求似的目光地望着他，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害臊。

保罗的两眼忧郁、深邃，十分平静，好像她的美以及他对这种美的占有使他痛苦，使他悲哀。他带着有点痛苦地望着她，他在她面前如此谦卑。她热烈地吻着他的眼睛，先吻一只，再吻另一只，然后贴在他身上，她奉献出了自己。他紧紧抱住她。这是紧张得近乎使人痛苦的时刻。

她站着任由他对她表示出真挚的爱，任由他因为她而快活得不住发抖。这治愈了她，既使她兴奋，又使她扬眉吐气。她的自尊心曾受到伤害，她曾被人瞧不起。现在她脸上再次露出欢乐和骄傲的神色，她在得到承认后，复活了。

保罗看着她，满面春光。他们相视而笑，他把她紧紧搂在他胸前。一秒一秒过去，一分一分过去，两人只紧紧抱在一起地站着，嘴对嘴，宛若合雕在同一块石料上的一尊雕像。

保罗的手指又在她身上来回地抚摩，情欲波涛汹涌。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你到我的房里来吧。”他喃喃道。

她看着他，眼里充满热情，却犹豫地嘟着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来吧!”他说。

她又摇摇头。

“为什么不呢?”他问道。

她仍然悲伤、悲哀地望着他，又摇摇头。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让步了。

过后，他回到**，思索为何她不肯坦然地到他这里来，他搞不清楚，也方便让她母亲知道。这样，事情无论如何也就明白了。她可以跟他过一夜而不用像现在这样睡在她母亲**。真奇怪，他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他几乎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早晨他听见有人跟他说话，醒来。他睁眼睛一看，是雷德福太太，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大模大样，非常严肃地看着他。

“你打算睡到世界末日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