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工作?”
“我在布罗敦的农校学了三个月,大概能留在那儿当教师。”
“噢!这挺适合你!因为你一向都想独立嘛。”
“是的。”
“这么好的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上星期才知道。”
“但是我在一个月前就听说此事了。”他说。
“是的,但那时还没有定下来。”
“我早该想到才是,”他说,“你曾经告诉过我,你要努力试试的。”
米丽安吃饭时,神情拘谨,她似乎因为自己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干这件事感到发怯,这点他很清楚。。
“我想你一定非常高兴。”他微笑着说。
“是的,很高兴。”
“对,总算是件好事。”
保罗感到极度失落。
“我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米丽安用略带点傲慢,愤慨的口吻说。
他随即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以为然?”她疑惑地问。
“哦,我不认为会十分了不起的。其实自食其力并不是最重要的。”
“对,”米丽安一边费力地咽下一口食物一边说,“我可也不这么认为。”
“在我看来,工作是男人的一切,”他说,“虽然我并不是这样的。女人只把一部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真实的充满活力的那一部分活力是被掩盖着的。”
“难道男人就一定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全部生命献给工作?”她问道。
“对,其实就是这样。”
“那女人只是会把她很不重要的部分投入工作?”
“是这样。”
米丽安抬起头,眼睛已被气得瞪得老大。
“那么,”她说,“要真是这样,对女人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
“是的。可是我并不觉得这些都是正确的。”他答道。
晚饭后,他给她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他对面,两人靠近炉火坐下。她那深色的皮肤和浓眉大眼很相称,配上她那深紫色衣服后显得更加迷人。鬈发依然蓬松、美丽,脸却显得老多了,棕色的脖颈也细了些。他觉得她好像显得比克莱拉还老。她的青春在岁月的流逝中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她显得有些呆板、木然。她沉思片刻后看着他。
“你最近怎么样?”米丽安问。
“还行。”他回答说。
米丽安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不是吧。”她放低了声音又疑惑地说。
米丽安放在膝上的,棕色的双手局促不安地相握。他看见这双手时不禁畏缩了一下,然后他闷闷不乐地打着哈哈。之后她把手指放在唇间。他那细长、黝黑、备受折磨的身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坐着。米丽安突然把手指从嘴里拿开,望着他。
“你和克莱拉分手啦?”
“是的。”
保罗的身子似乎是被扔弃的东西搁在椅子上。
“你知道,”米丽安说,“我想我们应该结婚。”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猛然清醒过来,而且对她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