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那张和许娼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眶红肿,但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像别人那样翻白眼或张嘴。倔强的,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表情。
那是他的爷爷。
第三张表格。退役日期是五年前。退役方式:屠宰。
许扬的指尖摸到了屏幕上屠宰两个字的位置。指腹停在那里,感受着屏幕微弱的温度。
他没有出声。
他关掉了第一个文件夹,打开了第二个。
文档。大量的文档。
每一份文档对应第一个文件夹里的一组照片,是那些男人成为肉畜之后的经历记录。
不是组织写的官方报告——语气更私人,更零碎,像是某种采集来的口述,或者被迫写下的自白。
许扬随机点开了几份。
编号037。
我是自己找上门的。
我爸欠了赌债,三百万。
那时候我刚毕业,在一个小公司做销售,月薪四千块。
他们说只要我签字,债务一笔勾销,还能帮我安排进XX集团。
我以为就是陪人睡觉。
签完字才知道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现在我是XX集团华东区的副总。
年薪两百多万。
每个季度体检一次,精液冷冻保存。
每个月至少接待四次。
我老婆不知道。
她以为我出差。
许扬翻到这份记录的末尾。最后一行补充信息:
037已于2019年退役处理。其子编号037-A,由母系抚养,DNA已录入档案。
编号014。
我是被绑的。
大三那年暑假,回家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拉走了。
关了三天。
第四天他们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我爸妈的日常起居,拍得清清楚楚,连我妈几点去菜市场买菜都有。
他们说我有两个选择:一是签字,我爸妈安全,我的未来有保障;二是不签,后果自负。
我签了。
后来我当了体育老师。
省重点中学,有编制。
他们帮我安排的。
同事都觉得我运气好,刚毕业就进了好学校。
没人知道我每个月要被检查身体,被采精,被不认识的人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