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她说,“我回去睡了。”
七点多,604次卧的门响了一声。陶佳出来,工装穿好了,胳膊上搭着外套。
“哥。”她说,“我今天顶个夜班。”
“怎么忽然顶。”
“并线以后人手紧。”她说,“组长说先让我顶两天。”
“他怎么说的。”
“他拿着排班的单子念的。”她说,“我站在旁边听着,他念的是我的名字。”
她说完就下楼了,脚步很快。
八点多,门响了两下。
程雨站在门口,穿的是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布袋。
她进门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然后就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他这两天不在家。”她说。
“进来说。”
她换了鞋进来了。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把屋里扫一遍,也没坐下就摸手机。
她站在茶几边上,把布袋放在沙发上,两只手在身前交着,看着我。
“我今天不是来坐的。”她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两下,隔着一层布把屏幕递到我眼前。
是一张照片。照片是拍屏的,边上还有手机边框的黑边,屏幕上是一张表格。
表头几行我看得清:房号、住户、几人、上下班、备注。
我们这一层那三行也在上面。
602,一人,女,单位在城里。
604,护士,夜班,不好聊。
604次卧,房租两千六,外地的,好说话。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你从哪儿弄的。”
她说,“他说他手机要充电,屏幕上都是油,让我拿纸擦一擦。我擦的时候顺手翻了一下相册。”
“他有个文件夹?”
“有。”她说,“名字是三个数字。我点进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把手机收回去,扣在腿上的布袋上。
“我拍了两张。”她说,“拍完把相册又往前翻了两页,再退回来,让顺序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要看这个?”
“我不知道。”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他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她话到这儿停了停,眼睛看着墙。
“他白天跑家电,晚上回家也累。”她说,“他对我挺好的。他今天中午还给我发消息,问我想吃什么。”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怎么想都没用。”她说,“他是我男人,我跟他领了证。可我看见上头那一行字的时候,我心里头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