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收拾东西。
收拾他的东西。
菲斯克抬起右拳,“砰”的一声砸在了集装箱的铁门上。
整扇门在铰链上震了三下,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
集装箱里面的声音全部停了。
三个脑袋从门框后面探了出来。
一个中士,两个列兵。
中士手里还抱着菲斯克的个人物品箱,箱子上贴着“KIA-待清理”的红色标签。
三双眼睛盯着门口那个穿着阿富汗长袍、身高两米二、浑身上下布满淡粉色疤痕的男人。
中士的嘴巴张开了。
物品箱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哐当”一声摔在了集装箱的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菲……菲斯克?”
“谁他妈说我死了?”
菲斯克的声音在集装箱的金属壁上弹了两下。
中士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两个列兵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接近于见鬼的恐惧。
“可是……报告说九号哨站被……整个区域都被……”
“所以呢?”
菲斯克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穿过集装箱的门框——门框的高度大约一米九,他不得不弯腰才能进去。
“我就站在这里。”
“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两条胳膊。
两条腿。
“都在。”
“把我的东西放回去。”
中士的手开始抖了。
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地板上的个人物品往箱子里塞。
照片掉在了地板上。
菲斯克弯腰捡了起来。
看了一眼。
把它叠好,塞进了长袍的口袋里。
两个列兵这时候才注意到集装箱门外站着的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长发,深红色紧身衣外面裹着一条土黄色的围巾,腰间系着半截橘黄色的防护服,左腿外侧绑着一个枪套。
她靠在集装箱的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墨镜的上缘扫过来——等等,她没有墨镜。
但那个眼神,给人的感觉跟戴了墨镜一模一样。
冷的。
居高临下的。
像是在看两只挡路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