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罐子里的液体在吞咽中减少了,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可以随便开条件。只要不过分,都能谈。”
长剑从摩根的手指间消失了,暗红色的金属在半秒钟内朝空气里溶解了,像是被虚空重新吞回去了一样。
摩根的右手从握剑的姿势里松开,搭在了自己的腰间,手指在灰色毛衣的下摆上捏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夹着布料的边缘搓了两下。
“我讨厌魔法师。”
扎坦娜的右手端着可乐罐搭在身侧,左手插回了口袋里,她的头朝摩根的方向偏了一下,嘴角还弯着。
“为什么?”
“因为,跟你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摩根的右手从毛衣下摆上松开了,她朝办公桌后面的转椅走了过去,右手在椅背上按了一下把椅子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身体转了一下坐了下去,两只手搭在了扶手上,后背靠在了椅背的皮革上。
她的右脚从地面上抬起来搭在了左腿的膝盖上,脚踝在膝盖上交叉着,黑色平底皮鞋的鞋底朝着扎坦娜的方向。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后颈上的东西是谁留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知道我的真名在谁手里。”摩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朝扎坦娜的方向指了一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线然后收了回来搭在了扶手上。
“所以你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来收买我的。你是来确认的。”
扎坦娜的嘴角弯了一下,从访客椅旁边朝办公桌的正面走了两步,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手指在菲斯克的文件夹旁边敲了两下,指甲在文件夹的牛皮纸封面上留了两个轻微的印子。
“你比大多数恶魔都聪明。”
“我是半恶魔。
人类血统里有一半分给了我。”
“那你应该也聪明到能算清楚一笔账。”扎坦娜的左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腰间,身体朝后退了一步靠在了访客椅的椅背上,臀部搁在了椅背的顶端上,两条腿交叉着踩在地面上。
“你父亲拿着你的真名,你一辈子都是他的工具。你完成这个任务,他会给你下一个。完成下一个,还有下下一个。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停?”
“我没说他会停。”
“那你准备就这么一直做下去?直到人间没有值得做的任务了?还是直到他不需要你了把你的名字卖给别人?”
摩根的右脚从左膝上放了下来,两只脚都踩在了地面上,她在转椅里朝前坐直了一点,后背离开了椅背的皮革,两只手从扶手上收回来叠在了桌面上,手指交叉着攥在一起。
“他不会卖。”
“你确定?”
“恶魔不会卖自己后代的真名。那是他在人间的钉子。卖掉了就等于拔掉了。”
“你在替一个恶魔讲逻辑吗?”扎坦娜右手把可乐罐举到嘴边喝了最后一口,罐子里的液体喝完了,空罐在她的手指间翻了一圈,她右手把空罐放在办公桌上,罐底磕在橡木上。
“恶魔讲什么逻辑?利益逻辑。今天你值一颗钉子的价钱,明天你可能只值一颗棋子的价钱。棋子是可以弃的。”
摩根交叉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十根手指的指节在交叉的姿势里互相挤压着,暗红色的皮肤在挤压下泛着浅色。
她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牙齿在嘴唇后面咬了一下,下唇被犬齿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弹了回来。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已经说了。你随便开条件。”
“条件?”摩根的手指从交叉的姿势里松开了,两只手掌朝桌面上按平了,十根手指在桌面的橡木上撑着。
“你能帮我把真名拿回来?”
扎坦娜的嘴角弯了一下,她从访客椅的椅背上直了起来,两条腿的交叉姿势松开了,两只脚在地面上站稳了。
她的左手从腰间抬起来在空气中摊了一下手掌,手心朝上,手指张着。
“这个条件过分了。”
“你说的只要不过分都能谈。”
“拿回一个公爵级恶魔手里的真名,你觉得这叫不过分?”
“所以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