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墙或者撞到自己。”
“…………那它的人生还挺像我的。”
“…………”
菲斯克朝她那张正在认真按贪吃蛇的脸看了一眼。
她的拇指在那个老式按键上飞快地按动,脸颊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派皮屑。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刚才被他扣住时留下的极淡的红印。
很快!
诺基亚屏幕里那条黑色像素蛇刚刚撞上自己的尾巴。
帕特森发出一声极其简短的“啧”。
她的拇指还停在数字键6的位置,眉毛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这条蛇比我想象的还要笨。”
“它走到第十七步就开始想要朝自己的尾巴扑过去。我家牧场上那条母狗都比它有记性。”
“等一下。它是不是没有眼睛?”
“是没有眼睛。”
菲斯克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飘下来。他还坐在医疗床的床沿。
“啊。”
帕特森把手机搁在大腿上。
“那这游戏对它太残忍了。”
“…………”
“菲斯克先生。”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走?”
“下周吧!”
帕特森把这五个字嚼了一遍,朝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上的电子时钟扫了一眼。
“菲斯克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说。”
“您来接我的时候能不能穿着您的军礼服?”
“…………”
“我入伍前在我们镇上参加过一次士官的告别舞会,那一晚镇上所有的姑娘都在阶梯下面排着队等那些穿礼服的小伙子。从那以后我就觉得军礼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如果您来接我的时候穿着全套礼服,那我就会觉得这是这个世界对我七十年沉睡的补偿。”
菲斯克的右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下。
“帕特森。”
“嗯?”
“待在这里。”
帕特森的脊椎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向床面塌了半寸。
她大脑里那套从小听到大、堪萨斯农村女性在听到丈夫命令时该有的反应模板被瞬间激活,她的双膝不自觉地朝中间并拢,左手从病号服的下摆上挪开,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盖上
“我不会离开太久。”
“办完回来接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