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子朝外猛吸了一口,门牙咬住下唇内侧那块软肉,把眼泪憋在眼眶边缘。
眼眶里的液体打了好几转,没有掉下来。
“菲斯克现在很生气。”
维多利亚的语气忽然平和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怎么做。”
“大声点,婊子!”
“我知道怎么做…………我是个婊子。”
海伦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橡木地板上撞出沉闷的一声咚。
维多利亚低头看她。
她的右手食指朝门口方向勾了一下。
“去,到门口等我。”
海伦双膝在地板上来回挪动。
她朝维多利亚的手边爬了一步,然后慢慢起身朝着玄关走过去。
她走路的姿势膝盖还保持着刚才跪地板的时候微弯的角度,围裙带子从腰后垂下来在地板上朝前拖。
客厅里只剩下那叠散在茶几上的文件,和地板上那张乔治与熊握手的照片,还有一截被甩飞到沙发底下的拖鞋。
格温从二楼楼梯口往下看的时候,整段对话已经结束了一分半钟。
她蹲在楼梯口最上面那一级台阶的栏杆后面,两只手扒在栏杆的竖条木柱的间隔里。
格温身上穿着中城高中那件深蓝色圆领卫衣,卫衣领口的拉链朝下拉了大概两寸露出底下那件自己手工织成的白色紧身衣,紧身衣的胸口位置还沾着那天在校门口给菲斯克口交时滴上去的可乐味印子,被风干之后变成了一圈淡淡的白色边缘…………她没来得及洗。
或者说没想洗!
格温刚才听到了全部内容。
维多利亚扇她母亲第一巴掌的时候她的蜘蛛基因差点从指腹里喷出蛛丝来,格温右手五根手指按住的那根栏杆木柱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极其细密的裂纹。
但格温的膝盖和脚踝没有动,整个过程中她一厘米都没有朝前挪。
格温的左腿朝后收了半寸。
光脚踩在楼梯的橡木踏脚板上,踏脚板在她脚掌下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吱嘎声。
但,很显然,史黛西夫人和维多利亚都听不见。
可是格温却听得很清楚,先是防盗门被推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接着,朝外走路的脚步声,高跟鞋声和拖鞋声混在一起了,高跟鞋的节奏是笃、笃、笃、笃,拖鞋的声音像是一团在地上朝前拖的棉布,摩擦音没有节奏,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格温把脑门从栏杆的竖条间隔里探出去一点点,刚好能看到一楼玄关外面的那个停车道。
那辆维多利亚的黑色保姆车就停在停车道正中央。
奔驰车后备箱左侧不太容易注意到的位置,停着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笼,大概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尺寸的大小。
铁笼的每个面都被人用银色超强防水胶带缠得密密麻麻,六个面的铁网接缝处全部被封得严严实实,胶带的反光在路灯的橙色光线下像是一层湿透了的蛇皮。
她的母亲在后备箱前停了一下,然后像母狗一样双手撑着地,跪下身去,爬进铁笼子里。
海伦·史黛西在爬进笼子里的时候全程低着头,额头在笼门的铁框上磕了一下,左脸颊上那两道重叠的红色巴掌印在笼门被关紧的瞬间被最后一道路灯的反光照到,然后铁笼外罩上的那块黑色遮雨布被放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奔驰车的后备箱盖朝下压,后保险杠那排LED尾灯光管闪过一道红光,汽车朝着街道的尽头驶去。
格温从楼梯上站起来。
她的脚踩在楼梯踏脚板上蹬蹬蹬往下跑,光脚踩在橡木板上发出的节奏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