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应该掏出手机报个警?”
菲斯克翻了个白眼。
他连回答斯塔克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转向了坐在他身边、一直低着头挑塔可馅料的格温。
格温的叉子还停在半空中。
刚才那一连串的对话…………“宰了她”“扔下去”“留她一条命才有问题”…………她一个字都没漏地听进去了。
菲斯克的手伸了过去。
那只能把石头人脑袋按进沥青路面的手,此刻落在格温的头顶上,动作放得很轻。
他的手掌盖住了格温大半个头顶,五根手指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她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把她额前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格温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躲,可也没有放松。
“手臂还疼吗?”菲斯克的声音比刚才跟贝蒂说话的时候低了不止一个调门,“帕特森接骨的手法糙了点。
回去我让你妈妈重新给你上个正经的夹板。”
格温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让你回家。”菲斯克的手指从她的头顶移到了她的后脑,轻轻按了按,“你刚才在楼顶被那块水泥板砸中的时候,差半秒你的脑袋就在那个位置。你懂吗?
差半秒!”
格温挑馅料的叉子终于放下了。
她的手指攥住了盘子的边缘。
“我打你屁股,”菲斯克继续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刚才当街执行体罚时的严厉,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哄的耐心,“是因为你没听话。
可我让你回家,是因为我不想在天台上收你的尸体。
这两件事是一件事。”
格温的头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盘子里。她的睫毛动了动,捂着后腰的那只手悄悄挪到了膝盖上,攥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小,闷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叔叔,下次……我听话。”
“不是下次听话。”菲斯克把手从她后脑收回来,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在逗小孩,“是现在开始。吃你的塔可。这家店的东西不难吃,斯塔克花两万块请客,不吃白不吃。”
格温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肩膀的紧绷终于松了一点。她重新拿起叉子,这次没有再一点一点地挑馅料,而是把整个塔可拿起来咬了一口。
斯塔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塔可举在嘴边忘了咬。
他扭头看了看还站在桌边、腮帮子里可能还残留着魔鬼辣椒的哈莉,又看了看已经懒得搭理任何人、正在研究要不要再点一份的菲斯克,最后把视线落回自己手里那个塔可上。
“所以……”斯塔克慢吞吞地开口,“我这个荣誉安全顾问的意见,是彻底没人听了是吧。”
“没人听。”贝蒂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她已经站起来,朝墙边被绑着的格蕾丝那把椅子走过去了。
“行吧。”斯塔克认命地咬了一口塔可,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可是我这辈子当过的最没有存在感的一次执法。”
菲莉西亚终于从柜台点完了餐,端着一大盘玉米片和酱料走过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在菲斯克旁边坐下。
“你们刚才在说要扔谁下楼?”她抓了一片玉米片蘸了满的酱送进嘴里,“扔的时候叫我一声。
我好久没看人从高处掉下来了。”
菲斯克的视线在菲莉西亚身上停了一下。
她端着玉米片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左侧的身体在弯腰坐下时明显避着劲。
她那件紧身衣的左肋位置有一道细长的划痕,边缘的布料结了暗色的痂。
“你受伤了。”菲斯克说。
“小事。”菲莉西亚抓起一片玉米片蘸了满酱,“三把飞刀我躲了两把半,最后半把擦了一下。
放心,伤的并不是太重,不然我现在得亮得像圣诞树。”
话音刚落,法蒂玛和纳迪亚也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