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划过夜空,快得像有人拿指甲在黑布上刮了一道,转瞬就没了。
“流星。”彼得喃了一句,“这大晚上的,纽约还能看见流星。”
“许愿了吗。”马修偏了偏头。
“来不及。”彼得苦笑,“再说我现在许愿也就一个内容,翻来覆去的……就是把今天这一整天倒回去重来。”
马修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天台上被打晕之前,”马修开口,“感觉到那两个人了吗?”
彼得的呼吸顿了一下,“感觉到了。
一个从后面来,一个从上面来。
我的蜘蛛感应一直在响,响了一整晚,可就是锁不住方向,整栋楼都是那种嗡嗡的杂音,像有人把我脑子泡在了汽水里。”
他攥了攥拳头,“等我反应过来,后脑勺已经挨了一棒。那个双马尾女的,力气大得离谱。还有……”
他没往下说。
马修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个从背后偷袭他的人。
“还有格温。”马修替他说了。
彼得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双手抱住后脑那个肿包,闷了半天才发出声音。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彼得的声音从膝盖缝里挤出来,“是她拦了那一棒。
要不是她拦着,那个红头发的第二棒就把我脑袋敲开了。
她救了我,可她又是第一个从背后偷袭我的人。这他妈到底算什么,马修?她是在救我还是在耍我?”
“两个都是。”马修说得很干脆,“她拦下补刀,说明她不想你死。
她偷袭你,说明她站在对面。这两件事同时成立,不矛盾。”
“怎么就不矛盾了!”彼得抬起头,“一个人怎么能一边不想让你死,一边又把你往死里打?”
“因为她夹在中间。”马修的声音平稳,“她在你这边有牵挂,可她的人在另一边。
这种人最难办,也最危险。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秒会帮你还是捅你。”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天台上安静了一阵。夜风把马修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他伸手从急救盒旁边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彼得。
“喝点热的。”
彼得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加了糖的浓咖啡。他被烫得直吸气,可那股热流下去,脑子清醒了一点。
“格蕾丝呢。”彼得忽然想起来,猛地坐直,“格蕾丝还在他们手里!我们得去救她!马修,你听力那么好,你肯定能找到她被关在哪儿……”
“坐下。”马修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重新按了回去。
“可是……”
“格蕾丝现在只有两种可能。”马修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像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第一种,她已经死了。
留一个知道太多的记者在世上,是给自己找麻烦。他很可能已经处理掉她了。第二种,她被关在某个地方,暂时还活着,可能是有别的用处,也可能是在等一个处置的时机。”
彼得的脸白了,“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冷静。她可是……”
“正因为是这两种可能,我们现在才更不能冲动。”马修打断他,“她要是已经死了,你冲进去也救不回来,白搭上自己的命。她要是还活着,被关着,那说明对方还有耐心,还没到最后一步。这种时候你贸然去撞,反而会逼着他们提前动手灭口。”
彼得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
“救人不是靠一腔热血往里冲。”马修把保温杯从彼得手里拿回来,拧上盖子,“是靠先把整件事查清楚。谁抓的,为什么抓,关在哪,有几道岗,什么时候换防。这些搞明白了,才谈得上救。你今晚这个状态冲进去,只会变成第三具尸体。”
彼得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抠着那件披在身上的外套的线头。他知道马修说得对,可这份“对”让他心里堵得慌。
“那我们就干等着?”
“不是干等。”马修站起身,走到墙根那堆沙袋旁边,拍了拍其中一个,扬起一小片灰尘,“是查。我明天开始动用我手上的关系,一点点摸菲斯克这条新线,查这个人。你……”
他转过身,面向彼得的方向。
“你今晚跟着我,说明你有心。可你光有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