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站起来。
他转过身,面朝谷地。
传送门的废墟在傍晚最后的光线里安静地冒着烟。
那个被炸出来的玻璃坑直径大概五十米,坑底的沙子和沙岩在弹头的千吨级能量释放里被瞬间融成了灰绿色的玻璃,玻璃表面还在冒着极细的热气,把坑底的空气扭曲成一圈一圈的热浪。
信标柱碎成了满地的黑色残片,最大的残片只有半米长,最小的小到跟沙子混在一起分不出来。
菲斯克看着那片废墟,右手伸进右边裤袋里。
空的。
手指在袋底摸了一圈…………袋底有一个被磨出来的小洞,洞口刚好够一根手指穿过。
他把手指从洞里穿过去挠了挠大腿侧面的皮肤,抽回来,再摸左边裤袋。
也是空的。
腰带上的保温杯还在,杯子和盖子分开插在腰带两侧的皮套里,但原本塞在右边裤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他转身,低头看自己刚才走过的路。
沙丘背上被踩出来的那串脚印沿着坡面一直延伸到谷地边缘的矮墙废墟,中间有几个翻滚的痕迹…………每一个坑里都可能躺着一只手机。
“谁看到了我的手机?”
哈莉把球棍从沙子里拔出来,棍身朝下往自己肩膀上敲了两下,震掉粘在棍头的沙土。
“刚才要不是它叫,黑暗精灵根本没发现我们蹲在这里。”
“所以现在黑暗精灵是没了,传送门也没了,你的手机也没了。”雪希正在用最后一枚冰晶叶片贴在托尼后颈肿包上,没抬头,“扯平。”
“扯个屁。那个手机上有一堆没回的消息。”
“谁的消息。”哈莉把球棍从右肩换到左肩,脑袋歪向右边,马尾辫从肩窝滑下去晃了两下,“是不是那个…………你上次在酒店接电话的时候,那个声音很小的、说话很快的…………”
“不是。”菲斯克截断她的话头,蹲下来在脚印坑旁边的沙子里用手扫了一圈,扫开一层浮沙,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哈莉用球棍轻轻敲着自己的后脑勺,每敲一下脑袋就往弹回的方向歪一下,“格温。对。格温。
你在赛车之前还拿手机看过她的消息。
她给你发了多少条来着…………十几条?
二十条?”
菲斯克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刚才被冲击波推过的沙丘顶上,在那个犁出的两条沙沟旁边用脚踢了一下沙子。
沙子下面露出一截烧焦的信标柱碎片,碎片旁边有一小片被冲击波撕碎的车皮…………那是他从谷地跑回来时蹭掉的车皮碎片。
沙丘远处,越野车引擎盖上的沙子被风吹掉了一层,露出生了锈的铁皮表层。
车顶捆着那支还没用上的大狙,枪管被崩起的碎玻璃划了一道浅痕,迎着地平线上最后一丝余晖泛着一道冷光。
“走,回去了!”
酒店的方向,在沙漠地平线那头,还有很远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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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醒过来的时候,嘴里的味道像被人灌过一嘴沙子。
天花板是米白色的,跟全世界所有酒店的石膏吊顶一样无聊。
左边胳膊上扎着输液管,透明胶带贴在手背上,胶带边缘有一小块没贴平,翘着一个角。
床边堆着三台便携式医疗监护仪,屏幕上的读数稳定地跳动。
斯塔克先低头看了看胸口…………方舟反应堆还在,赛车服的拉链被拉到了肚脐位置,两侧锁骨下方各贴了一片生物传感器贴片,贴片的线缆连到最右边那台监护仪上。
没有手术切口。没有新缝线。
斯塔克张嘴,用舌尖舔了一下上排牙齿内侧,确认自己没有被插过气管导管,整个人才把胸腔里憋的那口气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