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克听到了她手指握拳时指节被气压挤压的微小声响。
然后,艾丽卡的右手挥过来了。
默多克侧头,掌缘从他左耳上方擦过去,带起的风刮在他耳廓上,嗡的一下。
他抬手格挡第二击,她左手的手指并成剑指戳向他肋下的位置,他收腹转身,剑指擦过肋骨侧面的肌肉。
“你攻击的习惯没变。”默多克退了一步,手臂前抬,掌心朝外。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比刚才冷。冷得很刻意。故意压低了半个音阶,刻意去掉了所有语气词。
“我认识你。你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以前…………”
“我不认识你。”
默多克往前走了半步。
她往后滑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来的声音很轻。
距离还是三步,她铁了心要保持这个距离。
“你以前认识我。”默多克说。
“你说谎。”
“你的心脏有问题,二尖瓣轻微闭合不全。”
收缩期有回流杂音。是天生的。”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转身跑了。
默多克翻出窗户追下去。
追了九个街区。
九个街区之后她的心跳声消失在一处地铁通风口附近。
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掀开了,下面是从地面到地下隧道之间将近两米深的竖井。
默多克跳下去,竖井底部积了一层污水,水没过脚踝。
他从水里趟过去,手指在隧道墙壁上摸到了生锈的管道和湿滑的电缆保护壳。
心跳声在地下隧道里混在了地铁列车经过时的轰鸣里。
等列车过去,心跳声已经散了。
它混在地下隧道里其他所有活物的动静里,分不出来。
那天晚上默多克站在水里,站了很久。
脚踝泡在污水里,手指在墙壁上保持着触摸的姿势。
地下隧道里的风从隧道口灌进来,把他头发上沾的墙灰吹下来掉进水里,水面纹丝不动。
又丢了。
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隔天的早晨,邮件投递孔下面的地板上多了一封信。
收件人写的是“马修·默多克先生”,字体是手写的,用毛笔蘸墨写的,横细竖粗,每一笔的提按都带着力道。
默多克把信封翻过来。
封口处压了一个深紫色的火漆印。火漆上印的纹样他摸出来了…………手合会的五指徽记。
他用拇指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同样的毛笔字迹,同样的横细竖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