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八点。”
希尔的声音沉了下来,少了平日里在指挥台上发号施令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三曲翼大楼三十九楼大会议室。
尼克的追悼会筹备会。
理事会牵头发起的,全美所有七级以上的特工都会到场。
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
请柬静静地躺在堆满账单的木质桌面上。
室内原本狂暴的纸张翻动声与盖章沉响,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娜塔莎那双死死捏着签字笔的纤细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请柬上那个黑色的鹰徽上面。
在极其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身上那种属于顶级行政秘书的冷漠与算计剥落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海底般的阴暗与沉重。
尼克·弗瑞。
对于全美军方与世界安全理事会来说,那是一个掌控着全美最庞大黑幕与核按钮的冷酷独裁者。
但对于娜塔莎·罗曼诺夫来说,那是当年在红房子的追杀网中、在俄罗斯克格勃小队的围剿下,亲手把她从地狱泥潭里扯出来、给她发了一张合法身份牌的良师益友。
没有弗瑞当年顶着军方压力的私下担保,她早就成了华盛顿地下冷库里的一具尸体,或者被关进黑牢里当成基因小白鼠。
娜塔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她并没有去拿那张请柬。
她缓缓松开了手里的签字笔,任由金属笔身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两道清脆的咔哒声。
“我不去。”
娜塔莎伸手将那张请柬推回了希尔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明早八点,我有两批从南美运过来的高能基因原液要在纽约港强行清关。
维多利亚不在纽约,菲斯克上校还在加州收拾斯塔克留下的破烂摊子。
如果我不亲自在清关文书上盖章,这价值几千万美元的货物就会被海关缉私局扣在码头。”
希尔的面色变了。
她横向前倾上身,右手猛地伸出,按住了娜塔莎正准备去拿另一本账册的手掌!
掌心相碰。
希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娜塔莎指尖上传来的冰冷与极其微弱的发抖。
“娜塔莎!”
希尔顺着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尼克死了!
他被人像街头流浪狗一样射杀在后巷里!
你现在坐在这里帮一个军火商与黑帮头子算账,连他的追悼会都不愿意参加?
尼克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娜塔莎任由希尔按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反抗,也没有抽出。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精致优雅的面孔上拉开了一道充满了嘲讽与自嘲的弧度:
“不希望看到我这个样子?
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