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捞过桌上的酒壶,灌了两口,抹了抹嘴。
“行了。”她说。
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
第二天清早,红罗刹走了。
她走的时候没惊动谁。天亮之前楼下还没开门,她提着刀从楼梯上下来,在柜台前站了站。
柜台上压着两枚铜钱。
苏掌柜后来才发现,那两枚铜钱旁边压着一张纸,上头没有字,画了一朵花——画得很难看,五瓣的。
林白起来的时候,楼上那间房的被褥已经叠好了。
桌上留着一小锭银子,还留着那根桃木簪。
他把簪子拿起来看了看,收进怀里。
那天晌午,望仙楼照常开门。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沈霜来了。
她这回没坐下,进门就站在堂中间,环视了一圈,最后看向柜台后面的苏掌柜。
“红罗刹呢。”
“走了。”苏掌柜说。
“什么时候。”
“四天前。”
沈霜的目光转向林白。
林白正在擦桌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捕头,”他说,“这个月的银子,小人还没去领。”
沈霜没有理这句话。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压低声音。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不知道。”林白说,“爷没告诉小人。”
“你是她身边最贴近的人。”
“小人是她的一条狗。”林白说,“狗不问她去哪儿。”
沈霜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本薄册子,翻开,拿笔,就站在他面前写了几行。写完合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一个月二两,”她说,“还作数。”
门关上了。
满堂的酒客这才敢出声。
“哎哟,捕头来查红爷了?”
“查什么查,人家早走了。”
“那捕头这趟白跑。”
“也不算白跑,”邻桌那位江湖人拿筷子点点柜台,“她刚才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没问着,倒是先问人家银子领没领。你说这算查案还是算盘账。”
苏掌柜在柜台后头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