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他说。
“路上堵。”
“这个点,京承不堵。”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你从哪儿来的。”
苏媚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一根马鞭的长度。
风吹过来,从她身后吹向他,带起她发梢的一点气息。
傅衍川的鼻翼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里面混着的东西——他分辨得出来。
硝烟味,地库的混凝土潮气,还有一层更深的、属于多个人的体液气息,被沐浴乳勉强压着,但压不干净。
他手里的马鞭抬起来了。
鞭梢离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很直的弧线。
银色的鞭柄转了小半圈,鞭梢精准地落在了她外套下摆的边沿。
苏媚站着没动。
鞭梢从下摆的缝隙里探进去,冰凉的皮革贴着她里面的丝绸衬衫,从腰侧往上走,速度很慢。
走到第三颗暗扣的位置停住,然后鞭梢偏了半寸,贴着布料往旁边拨了一下。
骑马服的外套被拨开半边。
里面的丝绸衬衫很薄,在暮光里贴着她的腰腹,勾出底下每一道起伏。
小腹偏左的位置有一块浅青,是沈砚周膝盖顶出来的。
腰侧有两道更深的,横向的,是霍凛揉出来的指痕。
傅衍川看着那片皮肤。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镜片底下的眼睛动了一下,从腰侧那道最深的指痕移到她大腿的方向——骑马裤的面料比衬衫厚,看不到底下。
但他那天亲手用钢笔尖挑开过她衬衫下面的东西。
他知道她身上现在有多少处痕迹,只是不确定具体位置。
“上车前没洗澡。”他说。
陈述句。
苏媚没回话。
鞭梢又动了,从腰侧那道指痕开始,沿着痕迹的走向,缓慢地、重重地刮过去。
皮革的纹理粗粝,刮在皮肤上像一把钝刀。
指尖底下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谁弄的。”
“你猜。”
傅衍川手里的马鞭顿了一拍。
然后他偏了偏头,往围栏后面的马房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马甲的马工正从里面走出来,牵着一匹枣红色的温血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
马工走到一半,看见围栏外的情形,脚步滞了一下,随即低头把马牵去了更远的洗马区。
马房里安静下来。傅衍川收回视线,鞭梢从她腰侧收回来,重新垂在地上。
“进去。”
他说的“进去”,是马房最里面那间独立的鞍具室。
苏媚以前没来过这里,但进去之后一眼就看明白了——这间屋子不是公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