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拉开,热浪扑面而来。门外站着的女人让我又是一愣。
乐清瑶。
几年不见,她变了太多。
记忆里那个总穿着校服、脸色苍白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精致、衣着时髦的年轻女人。
她穿一条杏黄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
脚上是白色的细高跟凉鞋,十个脚趾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栗棕色的长发烫了微卷,散在肩头。
脸上化了妆,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嘴唇涂着亮晶晶的桃色唇彩。
但她眼神里的疲惫和慌张,是粉底盖不住的。
“哥。”她又叫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挎包的带子。
我侧身让她进来,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甜腻的、带着果香的那种,夜市地摊上三十块一瓶的水平。
她走进堂屋,四下看了看。
屋里还是老样子:八仙桌上堆着没洗的碗筷,地上散落着啤酒瓶,墙角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
电扇吱呀吱呀地转,吹起桌上的灰尘。
“坐吧。”我指了指藤椅,自己先坐下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乐清瑶没坐,站在那儿,手指绞得更紧了。她咬着下唇,涂了唇彩的嘴唇在电扇的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我……”她开口,声音更小了,“我有事求你。”
我点了根烟,没说话,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哥……你能不能收留可儿?”
烟呛在喉咙里,我咳嗽起来。
“什么?”
“可儿……我女儿。”乐清瑶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你能不能帮着带带她?就……就一阵子。”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乱窜——她怎么敢?
凭什么?
几年不联系,一上门就要我把她女儿?
乐清瑶高一就怀了孕。
那时候她跟个在社会上混的小子谈恋爱,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陈,在网吧当网管。
她怀了孕不敢告诉家里,等肚子大了瞒不住了,才哭着跪在父母面前。
爸气得把茶杯摔在她身上,妈哭晕过去好几次。
最后她还是退学了,十七岁生下乐可儿。
那个姓陈的小子说会娶她,结果孩子满月就跑了,再也没露面。
第二年,她去法院起诉离婚,成了单身妈妈。
听说她被爸妈赶出家门后,带着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住。
这十来年跟过好几个男的——有开出租的,有做小买卖的,最近听说又跟了个在批发市场做服装生意的。
分分合合的没个安定。
我对妹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不省心的高中丫头”。
现在坐在我面前这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我实在没法把她当亲妹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