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他凑到门缝边上喊了一声。方哲你在里面吗?
没人应。
方哲!又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还是没人应。
王昊使了全力撞门,185的个头82公斤的体重加上田径生的爆发力,肩膀撞上去的时候门板嘎嘣响了一声,挡门的东西被推开了,门打开了大半。
门后面挡着的是一张翻倒的木柜,柜子不重,是被什么力量从屋子里面推到门口堵住的。
王昊跨过木柜进了屋。
这间房比偏殿大一些,像是以前义庄管事的起居室,有床有桌有柜,窗户完好但蒙着厚厚的灰,灰色天光透过灰蒙蒙的窗户照进来,照出了屋子中央的东西。
三个人。
三具尸体。
张鹏、李伟、刘凯,并排躺在地面上,仰面朝天,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势整齐得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衣服完好无损,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暴力痕迹。
王昊的脚步定在了门口。
他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慢慢走过去,蹲下来。
张鹏躺在最左边,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脖子,裤兜的拉链也关着,运动鞋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
脸上的表情不对。
张鹏在笑。
不是正常人开心时的笑,是嘴角被某种力量往两侧拉扯形成的弧度,嘴唇闭着但嘴角往上翘,翘到一个正常面部肌肉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几乎到了颧骨的位置,像是有人用两根看不见的鱼线钩住了嘴角往上提,眼睛闭着,但眼皮下面的眼球似乎在往上翻,只露出了一线白色的缝隙。
李伟也在笑。
刘凯也在笑。
三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不自然的、被拉扯出来的微笑,表情一模一样,弧度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只手用同一个模具在三张不同的脸上按出了同一个形状。
王昊伸手碰了碰张鹏的脸。
冰凉。
硬的。
不是刚死不久的那种微凉,是彻底冷透了的冰凉,像摸一块放在冰箱冷冻室里一夜的肉,皮肤表面有一层极细的霜意,指腹按上去的触感坚硬而光滑。
张鹏。
没有回应,当然不会有回应。
王昊的手指从张鹏的脸上移开,在裤子上蹭了蹭,那股凉意在指尖残留了好一会儿。
他又去摸了李伟的手腕。
没有脉搏,冰凉,僵硬。
刘凯也一样。
三个人都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衣服没有任何破损,就像是在睡觉,除了那个笑容。
王昊蹲在三具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六点二十三分,2025年3月16日。
昨天下午还一起吃压缩饼干、一起扯淡、一起骂骂咧咧说要找大胸美女的人,现在躺在一间废弃义庄的地板上,脸上挂着不属于自己的微笑,体温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