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真没叫。
整艘海盗船荡到最高处,旁边几个女生喊得撕心裂肺,她全程闭着嘴,只有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船停下来的时候,她松开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你不是说不怕吗。”我说。
“不怕归不怕,攥紧点怎么了。”她站起来,腿微微发软,伸手搭了一下我的手臂,“走,下一个。”
下一个是旋转木马。她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说:“我小时候没坐过这个。”
“现在补上。”我说,走过去买了两张票。
她挑了一匹白色的,侧坐上去,双手扶着柱子,回头看我。
木马开始旋转,她坐在上面,慢慢悠悠地转着圈,微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耳后。
旋转木马的音乐叮叮咚咚地响着,她坐在那匹白马上,看起来好像真的回到了什么很遥远的年纪。
我坐在她旁边那匹棕马上,侧过头看她。
她大概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对望着,木马一上一下地起伏。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干嘛一直看我。”
“看你好看。”
她愣了一下,耳根红起来,又别开脸去:“胡说八道。”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音乐停了,她赖在马上不肯下来:“再坐一圈呗。”
“票已经用完了。”
“那你再去买嘛。”
我看着她微微撅起来的嘴,挑了挑眉毛,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下排队时间:十分钟。她扫了一眼,立刻跳下马:“那算了,走吧。”
“不是要再坐一圈吗?”
“光排队就要十分钟,转一圈才几分钟,不划算。”她已经快步走下台阶,回头冲我招手,“快点,趁太阳还没下山,多玩两个项目。”
我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觉得她和我记忆里那个在烈日下排队两小时陪儿子坐激流勇进的母亲,好像真的没有变过。
往下走的时候,路过一个打气球的小摊。
她停下来,目光落在一排毛绒玩具上,最上面挂着一只奶龙玩偶,黄澄澄的,圆滚滚的,和床头柜上那只一模一样。
“那只长的跟你枕头边那只差不多嘛。”她指了指。
“你想要?”
“我就是看看。”她说,“家里那只又不是我的。”
我走到摊子前,掏出钱包:“老板,一把。”
她拽我袖子:“别浪费钱,这种摊子都是骗人的。”
“那我打中了怎么说。”
“你真打中了再说。”
我端起气枪,眯起眼。
这种摊子的准星通常都是歪的,我试了试枪的偏差,第一枪打偏了,第二枪落在目标旁边。
老板脸色有点紧张,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第三枪打穿了一个粉色小兔的左眼,第四枪又打中了一个……最后我放下枪,一共打中七个气球,挑了一个最大号的奶龙玩偶递给她。
她抱着那只奶龙玩偶,有点愣神:“你什么时候练的枪法?”
“打气球还用练?随便打。”其实高中体育课学射击时我就能打上八环,这话自然没说出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奶龙,又看看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说:“什么随便打,就会显摆。”
但她抱着那只奶龙玩偶走了好远也没撒手。
我走在她身侧,偶尔偷瞟一眼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