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好了没?再不走,你那小情人们可都要等急了。”
“妈,你儿子三年没交过女朋友,哪儿来的小情人。”我拉开门。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包。我愣了半秒。
她今天穿了一套正式的教师职业装。
白色收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西装裙紧紧裹着臀部,刚好盖到膝盖上方两寸。
黑色丝袜裹着的小腿笔直匀称,踩着一双米白色细跟高跟鞋,鞋跟敲在走廊水泥地上,笃,笃,笃。
头发盘成低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耳边两粒珍珠耳钉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见我盯着她,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什么,你妈又不是没穿过。”
“你穿过,但没这么好看。”
她眼皮跳了跳,别过脸去,口里念叨:“油嘴滑舌。”但她转身下楼时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西装裙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黑丝袜在楼梯转角处反射出一小截亮光,一闪就不见了。
我心里那点东西也跟着晃。
晚会在学校礼堂举行。
台上拉了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写着“青春不散场”之类的字。
台下摆了一排排塑料椅子,学生、家长、老师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空调的冷气和一点劣质香氛的味道。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看着台上校长致辞。
他讲了快二十分钟,全是“你们是国家的未来”之类话。
我听得犯困,视线不自觉飘向舞台侧边。
林晚棠正站在幕布旁和其他老师说话。
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撑在侧幕的架子边,微微偏着头听旁边老师讲话,不时点头,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灯光从舞台上方打下来,把她白色衬衫的轮廓照得分明,腰线收进去。
她像是感觉到我的视线,目光从旁边老师的脸上移过来,和我对上。
她表情没变,依然微笑着,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像个只有我能看见的信号。
一个学生冲上台给校长献花,台下一阵掌声。我趁着灯光暗下来的几秒,从后门溜了出去。
礼堂外的走廊空无一人。
暮色从窗户涌进来,把地板染成暖橘色。
我靠在窗边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砖的声响。
我转过头,她正沿着走廊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只水杯,身姿从容。
走到我面前时,她停下,没有靠太近,目光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怎么,毕业晚会都不等结束就跑出来。”她声音压得低。
“里面闷。”
“是里面闷,还是你心思不在这。”
我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淡妆,唇色是浅淡的玫瑰色,在暮光里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没说话,伸手碰了碰她端着水杯的手指。
她没有躲,指节微微收拢,水杯晃了一下。
“妈。”我开口,声音有点哑,“这学校,以后就不回来了吧。”
她看了我一会儿,轻声说:“嗯,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热,想说点什么,被她抢了先:“你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你眼睛都把我扒干净了,还说没想。”她说这话时,脸上却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