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应了两句,她笑得更开。
聊到某个课程老师今日的打扮,她学得惟妙惟肖,连那个老师推眼镜的动作都学了个十足。
我忍不住也笑了两声。
她像受鼓舞似的,话匣子更收不住,从食堂哪个窗口分量足,聊到学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
我偶尔点头,偶尔应声。阳光从树叶缝漏下来,在柏油路上铺了一地碎光。她走在我左手边,影子碰着我的影子。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抬头,看到了林晚棠。
她站在花坛边上,怀里抱着女儿。
女儿穿着浅黄色的连体衣,戴着一顶白色小帽子,脸伏在母亲肩窝里,大概已经睡着了。
林晚棠一只手托着女儿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女儿的后背。
她穿一件洗得发软的灰蓝色棉布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撩起来,贴在颈侧。
她看见我了。也看见了我身边那个女生。
她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怀里抱着女儿,目光从我脸上掠到女生脸上,又落回我身上。
隔着那点距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认得她那种站法,静静站在原地,像什么也没在想,又像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眼底。
我步子快了两步。
旁边的女生没察觉,还在说奶茶的事。
走到小区门口,我跟她说了声“我先回了”。
她这才刹住话头,冲我挥挥手:“行,那回头见啊。”她余光扫了一眼花坛这边,看到林晚棠,随口说:“你姐啊?好漂亮。”
“我妈。”
“啊?你妈也太年轻了吧!”她压低声音,又冲林晚棠那边笑了一下,“阿姨好!我是他同学!”
林晚棠也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你好。”声音客客气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把女儿往肩上又托了托,转身往单元门里走。
我快步跟上,她没回头,只轻声说了句:“她睡着了,你别动静太大。”
我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后颈那几缕碎发和微微耸动的肩胛骨,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什么不太对,但又说不清楚。
上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她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侧身进门,低头换鞋。
我也换了鞋,关上门。
她抱着女儿进了卧室,轻轻把女儿放进婴儿床里。
那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弯着腰,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出来。
她手里多了一块叠好的尿布,像是顺手要拿去阳台。走到我面前时,她脚步停了一下,抬起眼看我。
“那个女生。”她说,“叫什么的。”
“同学。”
“我知道是同学。”她手里捏着那块尿布,指尖在布料边缘慢慢摩挲,“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问过。”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把尿布搭在阳台栏杆上,转回来,又站到我面前。
“回来的时候,你跟她笑。”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站在那儿看了你们一路,你都没发现我。”
“我不知道你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