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冼血"哈哈"笑了起来,却又扯到伤口,闷声"哼"了下,接着才道:"你不也是废话连篇,要走就快些走……别把血吐在我床前。"
这里是禁宫,这张床也只是给他躺一躺养伤,他倒已经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他的床了。
萧焕忍不住失笑,轻摇了摇头,没再开口,提起药奁走了出去。
苍苍在养心殿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她唤来侍候盥洗的宫女,收拾一新后,就赶往前殿。
今日没有大朝,但午时以前,萧焕都在前殿听内阁大臣禀告政事,整个养心殿都是静的,连走动的宫人都很少。
她出了门,就绕到前殿,撩起裙摆,跪在台阶下。
跟在她身后的宫女自然吓了一跳,但也没有人敢过来劝,只能跟着她,远远跪在一旁。
几个外出传信的太监路过,看到她跪在殿前,一个个满脸惊惧,害怕无端触了霉头,更是没一个敢进去通报给萧焕。
这时,殿内才走出一个身着朝服的老者,这是三朝老臣、兵部尚书祁向飞。
祁向飞看到眼前的阵势,微愣一下,走到她面前:"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苍苍跪得端正,抬头向他笑笑,却没有开口回答。
祁向飞愣了愣,知道不能任由皇后跪在这里有损颜面,随即跺跺脚返回养心殿。
殿内很快就传出动静,萧焕当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内阁重臣和侍从。
站在她面前,萧焕的声音带着冷意:"你起来。"
连皇后都不叫,直接说"你",看来她有意跪在养心殿前示众这事儿,把他气得不轻。
苍苍不抬头,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应对:"臣妾昨晚无心忤逆了陛下,特来请罪。"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否触怒了萧焕,如今这一跪,起码表达了她想要息事宁人的决心。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萧焕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平日那种淡淡的口吻:"皇后先请起。"
她暗暗舒了一口气:这才是真的能起来了。她提住裙子站起来,却因为跪了太久,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冯五福快手快脚地上前,扶了她一把:"皇后娘娘小心。"
萧焕冷冷地看着,不再理她,转头向跟在身后的人笑道:"列位爱卿,我们还是回去。"
萧焕带着乌泱泱的人又走了,冯五福却留了下来,躬身说:"皇后娘娘,请先到偏厢,等一下陛下。"
苍苍点头道:"有劳冯公公。"
冯五福低头引路,极低地叹息了一声,这才转身领她去后殿。
她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到午时过半,冯五福来请她过去和萧焕一同用膳。
苍苍还以为会见到一个怒气冲冲的皇帝,谁知道萧焕嘴角挂着淡笑,脸上连一星半点儿火气都找不到。
也是,萧焕的涵养功夫一向是最好的,别说他动怒,就连他大声说话,都没人见过。
他笑着看向她:"皇后等得着急了吗?"
苍苍讨巧卖乖,忙回复:"陛下说笑了,臣妾犯了错,别说等这一阵子,就是在外面跪上半天,也是应该的。"
他笑容不变:"是吗?皇后如此恳切,是为了什么事要求我?"
他既然挑明了,苍苍也不介意顺水推舟:"陛下也知道,昨晚被擒的那人是臣妾的一位故交,臣妾想请陛下卖给臣妾一个人情。"
萧焕笑笑,却没有回答,还是带着点儿笑意看着她。
苍苍心急,忍不住皱眉:"陛下不肯给臣妾一个人情吗?"
"如果我不给,皇后准备怎么办?"萧焕说着就笑了,"继续到殿前跪着?"
苍苍一愣,还没开口,萧焕已经笑着,语调有些温和:"早饭就没吃吧?还是先吃些东西。"
身旁的内侍极有眼色,看到她看向那盅汤,立刻用青花的细瓷碗舀了半碗,送了过来。
苍苍刚拿起调羹,对面就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她抬眼看去。
萧焕正低着头,手里转着一只蜜色酒杯,眼睑半垂,像是在凝神想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