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储君,却这样干脆地开口,摆明了是拆台。
萧焕沉默了片刻,才道:"千清,既然父皇说他自己身子不好,那你也该早些回京了。"
萧焕说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御前侍卫:"把他们也都带回去。"
李宏青却也敢顶撞他了:"我们跟随的是陛下,辅政王千岁尚且没有继位,也不是家主,我们怎能跟着他?"
萧千清"哼"了声:"你瞧,他们也不愿跟着我。"
萧焕也是被他们气着了,咳了两声,就要转身回去:"你们爱如何就如何。"
只是他尚没有转身,寒光一闪,跪在最前面的石岩竟停也不停,回剑向颈中抹去。
青影闪过,萧焕身形如电,险险以指弹开了石岩的长剑,就算如此,剑刃还是在石岩脖子上划下一道血痕。
萧焕的脸色苍白,猛地咳了几声,目光变换,一字一句道:"你们也来逼我吗?"
石岩的身体颤抖,深深低下了头,低哑的声音发着抖:"石岩……不敢。"
李宏青也是没料到石岩竟如此决绝,忙接过话头道:"陛下此次以身犯险,若只是顾惜我们性命才叫我们回京,那就是叫我们弃主苟活!来日若陛下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唯有以死谢罪!"
凌苍苍眼看他们闹得这样不可开交,忙出来打圆场道:"既然石统领他们已经来了,也跪了这么久,不妨就叫他们先都起来,至于去不去天山,我们还可慢慢商量。"
她边说边向李宏青递了个眼神,李宏青会意,马上接口道:"我们绝不敢逼迫陛下,只求陛下给我们一次尽忠职守的机会。"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萧不笑也拱手道:"皇兄,既然大家一片心意,不如皇兄就遂了大家的愿吧。"
萧焕沉默着,看向跪在面前的人群,终于慢慢地开口:"你们先起来,千清和不笑随我进来。"
他虽说的是让萧千清和萧不笑跟他进去,但凌苍苍如今自诩是师父的心腹,自然是要跟师父形影不离的。
她向李宏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起来,就也跟着一同进去了。
萧焕也是被气到了,进去后就坐下咳了几声。凌苍苍忙去给他倒药茶。
他却并不喝茶,而是望向萧千清道:"千清,你带着宏青、方远和半数人手回京。"
萧千清冷笑了声,道:"我不。"
他是跟着凌苍苍混久了,学会了她这套一个不合心意就"我不"。
萧焕顿时有些无奈地去看凌苍苍,她清了下嗓子,移开眼睛。
萧千清又冷笑着道:"我才不管什么天命,我倒要亲眼看看,是天山派那几个老匹夫能奈我何,还是这天命能奈我何!"
他边说还边去看萧不笑,冷笑道:"你怎么不说让他回京城?你准备带他去天山,却不带我?"
萧不笑摊了下手道:"料峭春风认我为主,王风已经不能再交给我,我又继承不了皇位。更何况天山派地宫中的那个星图,我定是要去看上一看的。"
萧千清冷"哼"了声,又看着萧焕道:"你若是带了萧千泓这臭小子却不带我,我就永远也不原谅你!"
凌苍苍在旁心道他这两个弟弟还争上宠了,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
萧焕果然抬手颇为头疼地扶住了额头,凌苍苍忙把药茶送到他手边。
看他端起药茶喝了几口,胸口的起伏也略平缓了些,她就半蹲在他身前道:"萧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但你也不要再把所有人都推开,自己一人去面对那些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我们多一些人分担,总会好些。"
萧焕轻合上眼睛,叹息了声:"天山脚下如今已不是普通的武林争斗了,先前派去的人已折损了近半数,连慕颜也受了伤……我再带这些人过去……"
这时却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从门口走进来的聂寒容:"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若国将有难,也定要挺身而出,以此热血报效家国。"
他走进来笑了笑,道:"阁主,必定是国难当头之处,才能叫你不得不往,阁主所去之处,也就是我等追随之处……望阁主不要犹豫了,就当是遂了大家的心愿。"
他在凤来阁已久,又是堂主之一,哪里猜不出萧焕的身份,只是大家都未说破罢了。
萧焕对他笑了笑道:"寒容,你……"
聂寒容笑了笑,打断他的话:"阁主莫要再让我回家了,能得遇阁主,寒容幸甚,愿誓死追随,无怨无悔。"
凌苍苍握住萧焕的手,对他笑了笑:"萧大哥,你看,有这么多人要同你一道,陪你一同走这条路,无论有多少艰险,我们也定能一举获胜。"
她又在萧焕开口之前,笑着打断他:"你也别说让我走了,你答应过我了,这次让我陪你一起,走到最后。"
他们终于还是一起踏上了去天山的路,自陕西道过阴山,出玉门关,走的是狭长的古丝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