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父亲,目光清澈见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爹,我。。。能验吗?”
温镇山浑身一颤!
能验吗?
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口!
他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不能!
当然不能!
一脱衣,什么都完了!
欺君之罪!身败名裂!甚至。。。人头落地!
他攥着绢帛的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那承载着光耀门楣希望的明黄绸缎,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开肉绽!
“总。。。总有办法。。。”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爹。。。爹去想办法。。。疏通。。。打点。。。”
“打点考官?”温长宁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武举考官,皆是朝廷钦点,云天府知府也只是协理。爹,您拿什么打点?拿温家这间小院?还是拿您这身捕快的旧官服?”
字字如刀,剐得温镇山体无完肤。
他颓然垂下头,肩膀垮塌下去,方才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骨头。
是啊。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县衙捕快,拿什么去撼动朝廷法度?
拿什么去堵住悠悠众口?
拿什么。。。去护住这个“儿子”?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踉跄一步,扶住葡萄架粗糙的木柱,才勉强站稳。
“。。。那。。。那就不考了。。。”他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功名。。。不要了。。。爹。。。爹只要你平平安安。。。”
他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妥协。
温长宁看着父亲瞬间苍老颓败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爹,”她声音放缓了些,“让我想想。”
她没说不考。
也没说考。
只是需要想想。
温镇山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攥着那卷沉重的绢帛,步履蹒跚地走向正屋,背影佝偻得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
温长宁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缨枪冰凉的枪杆。
夕阳的余晖穿过葡萄叶的缝隙,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武举。。。
九品武官。。。
朝廷背书。。。
青溪就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乡勇,就能光明正大地储备粮草兵器,就能真正在这乱世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