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她看向旁边愁眉苦脸的老农,“这几天夜里,田里可有什么动静?”
张叔搓着满是老茧的手,黝黑的脸上沟壑更深了:“动静?除了虫叫蛙鸣,没啥特别的啊……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前几晚守夜,迷糊间好像瞅见田埂那头,有黑影晃了一下,跟鬼似的,眨眼就没了!老汉还当是眼花了……”
黑影?
温长宁眼神一凛。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隼,扫过眼前这片在热浪中蔫头耷脑的秧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轮廓。
青溪的田,背靠莽莽苍山,若真有人存心作祟,借着夜色掩护潜入,并非难事。
“秋秋,取我的‘青锋’来。”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冷意。
“少爷,您这是……”秋秋一惊。
“守夜。”
温长宁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西沉的红日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魉,敢动青溪百姓的**!”
夜色如墨,泼洒下来。白天的燥热退去,田野间浮起潮湿的凉意,混杂着泥土和禾苗的气息。
虫鸣此起彼伏,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温长宁伏在田埂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呼吸放得极轻,绵长,周身气息收敛,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映星,一瞬不瞬地锁定着白天发现褐斑最严重的那片秧田。
手边,是那杆从不离身的红缨枪,枪尖在微弱的星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枪缨被她小心地缠裹起来,避免发出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清辉洒落,给田野镀上一层朦胧的银霜。
虫鸣似乎也倦了,稀疏下来。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
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沙沙”声,从田埂另一侧的林缘传来。
温长宁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微缩。
来了!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阴影中滑出。
那人身形瘦高,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显然身负不俗的轻功。
他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后,他迅速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拔开塞子,一股更加浓郁。
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味瞬间弥散开来,比白天在病秧根部闻到的浓烈十倍不止!
那人手腕一抖,就要将皮囊中的**倾倒在秧苗上!
“住手!”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
温长宁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红缨枪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赤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黑衣人手腕!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此处竟有埋伏,且对方出手如此狠辣迅疾!
他反应极快,猛地缩手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