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温长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去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去趟水云间。”
“水云间?”秋秋一愣,“少爷,您要去参加那个……品剑大会?”
“嗯。”温长宁点头,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琴瑟渠”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去还一份人情。
顺便……
看看这位王爷,到底藏着多少‘琴’外之音。”
她转身离开码头,玄色衣摆掠过青青草叶。
阳光洒在她挺拔的背影上,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琴瑟渠的水汽尚未散尽,青溪的天空却骤然变了颜色。
不是雨,是比雨更令人窒息的阴霾——瘟疫,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这片刚刚喘过气的土地。
起初只是东村几户人家发热、呕吐,乡野郎中开了几副祛湿散寒的方子,未见好转。
紧接着,西巷也倒下了几个,症状如出一辙:高热不退,浑身酸痛,继而呕吐不止,最后陷入昏沉。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青溪蔓延开来。
“少爷!不好了!”
秋秋跌跌撞撞冲进县衙后院,脸色煞白如纸,
“陈木工……陈木工和他带的那队护青队,在清理运河下游淤泥时,全都……全都倒下了!症状……症状跟东村那些人一样!”
温长宁正在翻阅一卷泛黄的《伤寒杂病论》,闻言猛地抬头,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眼中寒光一闪:“带我去看!”
临时征用的义庄,此刻已成了人间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呕吐物的酸腐气,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败血肉般的甜腥气。
草席铺在地上,躺满了痛苦呻吟的病人。
陈木工躺在角落,这个往日里如同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蜷缩成一团,脸色蜡黄。
嘴唇干裂起皮,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水……水……”他无意识地呢喃,眼神涣散。
温长宁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浮数而滑,如同沸水中的气泡,急促混乱。
她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只见他**的手臂和脖颈处,竟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斑疹!
“呕!”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猛地侧头,吐出一滩黄绿色的秽物,腥臭扑鼻。
“是时疫!”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颤巍巍地开口,脸上是深深的恐惧,“而且……是极凶险的‘烂喉痧’!此病传染极烈,十室九空啊!”
“烂喉痧”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绝望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义庄,只有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啜泣声在回**。
温长宁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痛苦绝望的脸,心中如同压了千斤巨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秋秋!立刻封锁义庄!所有接触过病人的人,原地隔离!未染病者,全部退出,不得靠近!”
“二夏!带人全城搜寻生石灰,越多越好!沿街撒布,所有水井投石灰消毒!”
“张捕头!立刻召集人手,在城西荒地搭建临时医棚!要远离水源,通风!用最快的速度!”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慌乱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温公子!不可啊!”
老郎中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