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田婆婆门上贴的那张铅笔字纸条。京都那天他从门上揭下来放进口袋的那张。他一直没拿出来看。
他在车里展开了一下,借着仪表盘的光看了一眼。
铅笔字写得很轻。他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把纸条折起来,放回口袋里。
孔的视线从旁边挪过来一瞬,又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
——
车上首都高架。
“那个东西。”甚尔说。
“嗯。”
“在他签完名之后浮起来的。”
“对。”
“为什么?”
孔想了想要怎么说。
“那东西是他的情绪攒了六年攒出来的。”孔说,“它日常以一种稳定的方式藏在他生活里,每天有定量的入和出。今晚那段时间他得到的太多了,超过日常容量。它撑不住,自己浮上来。”
甚尔点了下头。
“幸福让它现形。”他乐了,嘴角的疤被撑开。
“嗯。”
“那个咒灵长什么样?”
“像个对话气泡,有气无力的”
“——孔。”
“嗯。”
“如果今晚那事没发生。”甚尔说,“那东西不浮起来。我们打不到。”
孔握方向盘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
“今晚的事是你设计的吗。”
孔过了几秒才回答。
“前一半。”他说,“我让你也去签名的那一步。”
“哦。”
“后一半不是。”孔说,“Kotone认得他、Kotone跟他多说两句、那两句话是不是刚好戳到他六年没被戳到的地方,这部分我没法设计。“
甚尔笑了一下。
“那算他运气好。”
“嗯。”
“……运气好。”甚尔又重复了一遍。
他靠回椅背。眼睛半闭着。
——
车从首都高下来,往他们住的区开。
过了一会儿甚尔又开口。
“那个东西——”
“嗯。”
“它会再长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