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走到店面墙角的小冰柜前,拿了两瓶罐装麦茶出来,回到柜台前把一瓶递给甚尔。柜台上有金本留的零钱盒,孔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放进去。
甚尔接过麦茶,单手开了拉环,喝了一口。
——
店里没别的客人。
孔靠在柜台边上喝麦茶,视线扫过店里的旧物。他熟悉这种活的等待时间,习惯了。
甚尔慢慢走到店面深处。
一排一排的旧家具,五斗柜、矮桌、木椅、屏风。大多数是普通的旧物,磨损、褪色、使用痕迹。
甚尔单手插袋,视线扫过去。
有几件不对。
靠墙那一只五斗柜,看着是大正末期的旧家具,但抽屉拉手的位置有一道规整的细刻痕。旁边木架上摆着一只青瓷小钵,釉色是寻常的灰青,但底足被人故意磨过半圈,露出底下另一种釉。墙上一面老镜子,镜框是普通木制,但镜面边缘有几粒不明显的金属点。
甚尔不碰,也没说什么。
——
孔站在柜台边上,手里拿着一只素白的玻璃酒杯,正在看杯口。昭和早期的厚壁玻璃,杯壁上有一些细小的气泡,是手工吹制的。
“这个。”孔头都没抬,跟甚尔说,“清酒。”
甚尔走过去看了一眼。
玻璃确实好,又厚又沉,握感稳。
“嗯。”
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看了一眼标价签,一千五百円,把钱压在柜台的零钱盒边上,杯子收进随身的布袋里。
空调的低响盖过外面的蝉鸣。
——
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二楼的脚步声下来了。
金本拿着球棒从里屋出来。
“完成了。”
他把球棒放在柜台上。
甚尔站在柜台前看那根球棒。
看上去没变化。握把还是磨过的样子,棒身那道裂纹还在。
残肢的轻热变了一点。
孔单手把球棒拿起来,掂了一下重量,递给甚尔。
甚尔右手接过去。
重量基本没变。但握上去的感觉多了一层薄薄的什么,贴着木头、看不见的一层。
甚尔点了点头。
孔从内袋掏出钱包,数了五张一万円纸钞,放在柜台上。
金本接过来,没数,放进柜台抽屉,“一次性的,打一棒就没了。”
“嗯。”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孔桑。”
孔回头。
金本站在柜台后面,眼镜片反着光。
“——お盆だから。気をつけて。”(盂兰盆节嘛。请多保重)